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市一院的医生护士迅速进入,与乡卫生所的医生进行简短的病情交接,查看李守兔的伤处、生命体征和输液情况。动作专业而迅速。
李柔站在姚娜身边,看着里面忙碌的景象,眉头微蹙。她虽然是刑警,见惯了各种场面,但看到担架上那个浑身泥污、昏迷不醒、腿部严重变形的汉子,还是感到一阵揪心。她记得这个李守兔,上次在山上,就是他果断地处理了表姐被蝎子咬的伤口,沉默寡言却让人安心。没想到再见面,竟是这般光景。很快,评估完成。市一院的医生果断地说:“情况危急,转运风险存在,但必须尽快手术!立刻抬上救护车!小心他的伤腿!”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李守兔从抢救床转移到救护车专用的担架床上,固定好。护士快速接上心电监护仪,调整着输液速度。
“我跟车!”翠花想都没想就要往救护车上爬。
“我也去!”栓柱也说道。
“车上空间有限,只能跟一个家属!”随车护士拦住他们。姚娜看了一眼满脸泪痕、双手带伤的翠花,又看了一眼沉稳的栓柱,果断地对翠花说:“翠花,你手上有伤,又受了惊吓,先回村休息。栓柱大哥,你熟悉情况,麻烦你跟车去市里,路上也好照应。到了医院,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她把自己的名片塞给了栓柱。
翠花张了张嘴,看着救护车狭窄的空间和忙碌的医护人员,又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和虚弱的身体,知道姚娜的安排是最合理的,只能含着泪点头,哽咽道:“栓柱哥……拜托你了……一定要告诉我兔爷的消息……”栓柱重重点头:“放心!有消息我立马告诉你!”姚娜又对救护车司机和医生嘱咐道:“路上务必平稳,安全第一!直接送市一院急诊骨科,张院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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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医生点头,关上了救护车后门。
警笛再次鸣响,救护车闪烁着蓝灯,缓缓驶出卫生所院子,速度逐渐加快,朝着通往市区的公路飞驰而去。李柔的警车也闪烁着警灯,默契地跟在后面,既是为救护车开道,也是一种保护。
看着远去的车灯消失在雨雾蒙蒙的夜色中,翠花再也支撑不住,靠着门框滑坐到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这一次,是悬着心的、带着一丝希望的哭泣。
姚娜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别哭了,翠花。守兔命硬,会挺过来的。市一院有最好的医生。”她顿了顿,看着翠花血肉模糊的手,“你也受伤了,让这里的医生给你处理一下。”
李柔也蹲下身,看着翠花,语气温和但透着刑警的干练:“翠花,别担心。李狗蛋……呃,守兔大哥是好人,好人有好报。你回家还要上学还要照顾你弟弟。”
姚娜瞪了她一眼,李柔吐了吐舌头。乡卫生所的医生给翠花清洗包扎了手上的伤口。姚娜让李柔开车,先把翠花送回安顿好。翠花虽然万分牵挂李守兔,但也知道自己留下帮不上忙,只能一步三回头地上了姚娜的车。
送走翠花,卫生所一下子安静下来。姚娜谢过乡卫生所的医生,付了一些费用。她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望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夜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脸上那层冷静的盔甲终于卸下,露出了深深的疲惫和担忧。“姐,你也累坏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或者直接开车回市里?”李柔送完翠花很快返回,看着表姐的脸色,有些心疼。
姚娜摇摇头,拿出手机:“不,我们直接回市里。去市一院等。”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喂,刘秘书?是我。帮我联系一下市一院骨科的陈主任,就说我有个非常重要的亲属叫李守兔,马上送到他们急诊,右小腿粉碎性骨折,请他务必亲自看看,制定最好的手术方案……对,不惜代价,保腿是第一位的!……好,麻烦你了,我大概两小时后到院。”挂了电话,姚娜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对李柔说:“走吧,小柔。回市里。”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为了那个在绝望中救过她、又为了救人把自己弄成这样的山里汉子,她必须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力量。这场与时间、与伤痛的赛跑,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保腿之战,在市一院的手术台上,才真正打响。
李柔看着表姐瞬间切换回“战斗状态”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发动了姚娜的车。她知道,表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那个叫李守兔的猎户,在表姐心里的分量,恐怕远比她之前猜想的要重得多。车灯划破夜色,载着姚娜焦灼的心,朝着市区疾驰而去。等待他们的,将是市一院急诊室彻夜的灯火和一场未知结果的手术。(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