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这群“低等土着”如此疯狂，如此不惜代价。

他的旗舰遭受重创，虽然未完全失去战斗力，但继续打下去，即便能全灭这支地球舰队，他的损失也将超出预期。

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拓荒行动，不是为了拼命。

“该死的疯子！”他咒骂一声，不甘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撤退！全体撤退！脱离战斗！”

残存的伊格战舰，纷纷转向，拖着伤痕累累的舰体，加速驶向太阳系外围。

地球舰队，已经没有力量追击了。

残存的战舰漂浮在冰冷的宇宙中，周围是密集的、无声燃烧的残骸。

幸存的官兵们透过舷窗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怆和麻木。

地球，联合政府最高指挥中心。

大厅里一片死寂。

战术沙盘上，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正在远去。而代表己方的蓝色区域，几乎稀疏得能数清个数。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如释重负的啜泣，随后变成了劫后余生的哽咽。

“我们……守住了？”

“他们……撤退了！”

龙振华长长吁出一口气，挺拔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撑住了控制台。

陈文秀紧握的手缓缓松开，掌心的血迹清晰可见。

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

她的声音透过通讯系统，传向前线临时接替指挥权的军官，清晰而不带一丝感情：

“汇报战损。”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沉重至极、带着巨大悲痛的声音响起，回荡在死寂的地球指挥中心，也通过尚未中断的直播，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报告。”

“海王星防线，我三大舰队……遭遇毁灭性打击。”

“盘古级母舰，‘自由法兰西号’被彻底摧毁。‘英格兰骑士号’重创瘫痪，‘钢铁德意志号’重创，总指挥官安德烈·沃洛辛将军……殉国。”

小主，

“宙斯级驱逐舰……损失八十七艘。”

“刑天级护卫舰……损失六百四十四艘。”

“青龙战机及各类舰载机……损失无法精确统计。”

“官兵……伤亡……”

那个声音哽咽了，巨大的悲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报出那个天文数字：

“……初步估计，超过三千二百万人……阵亡或失踪。”

三千二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冰冷的钉子，狠狠砸进每个人的心脏。

刚刚升起的那些劫后余生的哽咽，瞬间消失了。

指挥中心内，落针可闻。

全球各地，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们，都僵住了。

短短六个多小时的战斗。

阵亡三千二百万人。

这是远远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损失。超出了他们对战争残酷性的所有认知。

画面切换。

近距离拍摄的战斗影像开始回放。

战舰爆炸的烈焰。

战士冲锋的决绝。

跳帮战内部的惨烈屠杀……

每一帧画面，都伴随着那个冰冷的数字，狠狠地撞击着每个人的灵魂。

胜利了。

但没有人欢呼。

只有无尽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悲痛和沉重，弥漫在太阳系内，弥漫在地球之上。

陈文秀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肩上“烛龙”权限的重量，从未如此刻般沉重。

她的丈夫将这一切托付给她。

而代价，是三千二百万英勇儿女的鲜血。

地球文明，在踏入银河的第一场真正考验中，用血肉之躯，勉强扛住了。

但也真正见识到了，星际丛林法则的冰冷与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