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滑到张宏的下巴,轻轻捏了一下,像以前开玩笑那样,只是这次,她的嘴角没笑,眼里却带着一点光。
“我会跟孩子们说,他们的爸爸,是去宇宙里为人类打坏蛋了。等打赢了,就会回来陪他们玩游戏,看他们画画。”
张宏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暖。
他知道陈文秀有多怕他离开,可她还是忍着心痛,笑着给他打气。
这个女人,从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就跟着他,不管是在桃源村的穷日子,还是后来成为联合政府首席科学家的风光日子,她从来都没离开过。
“文秀……”张宏的声音哽咽了,他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陈文秀的头靠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她闭上眼睛,手臂慢慢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
衣服上工地机械的味道,有天空的冷冽气息,有盘古基地的冷光味,还有他身上独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
“我等你回来。”她在他怀里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像一个承诺,“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张宏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间的茉莉花香气。
“我会回来的。”他说,声音坚定,“等我回来,我们再带孩子们来这里,看星星,看星环。”
“好。”
他们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
风停了,红河的水静静地流着,星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水面上,像一幅不会分开的画。
……
车开回别墅的时候,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程琳站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笑着说:“星耀刚才还问,爸爸和妈妈怎么还不回来,我跟他说你们去散步了。”
陈文秀点点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柔,看不出一点刚才的脆弱。
“辛苦你了。”她说,“孩子们都睡了吗?”
“星耀和星辉睡了,星彩和星梦在书房等你们,说有东西要给你们看。”
张宏走进客厅,看到星彩和星梦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爸爸!妈妈!”星彩看到他们,立刻站起来,把本子递过来,“这是我和星梦一起做的‘地球防御计划’,我们画了月球堡垒的主炮,还有星舰的队形!”
本子上画满了五颜六色的线条,有星舰,有月球,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爸爸指挥”“星彩驾驶战机”。
星梦站在旁边,有点害羞地说:“我查了资料,这里的引力参数可能不对,我已经改过来了。”
张宏接过本子,看着上面的画,眼眶又热了。
他蹲下来,摸了摸星彩的头,又拍了拍星梦的肩膀:“画得很好,比爸爸画的还详细。等爸爸从冥王星回来,我们一起把这个计划完善,好不好?”
“好!”星彩兴奋地说,“爸爸,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嗯。”张宏点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爸爸一定早点回来。”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熟了,陈文秀坐在床边,帮张宏收拾行李。
她把他的工装外套叠好,放在箱子里,又把几件换洗衣物放进去,还有一瓶他常用的薄荷味牙膏——他说过,薄荷味能让他保持清醒。
“冥王星那边冷,多带件厚衣服。”她说,手里叠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这件是我去年给你织的,你还没穿过。”
张宏看着她的侧脸,灯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一点柔光。
“文秀,”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如果……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们。”
陈文秀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不许说这种话。”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命令的语气,“你必须回来。我和孩子们都在等你。”
张宏点头,把她抱得更紧。
他知道,他不能再犹豫了。
为了这个家,为了人类文明,他必须走这一趟。
哪怕前方是未知的宇宙,哪怕可能再也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