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通过天启头盔……获得了基因科技的蓝图。能否实现意识转移或灌注后的完美生物载体克隆?这或许是应对深空辐射和肉体损毁的终极方案。”
最后一个词,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意识与机械载体的融合】。
“人造躯体。更强韧,更适应极端环境,甚至专为某些星球或太空作业而设计。如果意识可以承载,为何一定要局限于血肉之躯?”
张宏的声音平稳,却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的认知边界上。
但他话锋一转。
“然而。”他加重了语气,“所有这些方向,都绕不开一个古老的哲学困境。”
屏幕上出现了着名的思想实验图案——忒休斯之船。
“如果一艘船的所有木板都被逐渐替换,它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
张宏的目光变得锐利。
“复制或上传后的‘我’,拥有原体全部记忆、情感、思维模式的‘我’,还是原来的那个‘我吗’?是延续,还是一个完美的复制品?哪一个才是‘真实’?”
他抛出的问题,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生物学出身的伊丽莎白·肖博士眉头紧锁:“从生物学连续性来看,克隆体加意识上传,很难定义为传统意义上的‘同一个人’。”
伦理学家缓缓摇头:“这将对现有的一切社会伦理、法律关系、自我认知造成毁灭性冲击。谁有权决定‘上传’?如何界定‘存在’?”
哲学家则目光灼灼:“这或许是‘人类’概念的一次终极进化,也可能是‘人类’的终结。界限在哪里?”
讨论激烈,却没有结论。
这些问题的答案,远超出了当前科技甚至哲学的边界。
张宏安静地听着,没有试图说服任何人。
待讨论稍歇,他再次开口。
“正因如此,研究才必须开始。我们不能等到危机降临或问题出现时,毫无准备。”
他看向“河图”和“玄女”。
“立项吧。成立‘永恒之舟’绝密研究组,权限最高级。初步进行理论探索和技术可行性验证。所有进展,直接向我汇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张总工。”河图立刻记录。
玄女推了推眼镜:“安全保密条例会同步制定。”
会议结束。
专家们带着震撼与沉思离去。
会议室只剩下张宏一人。
全息屏上的“忒休斯之船”缓缓旋转。
他知道,今天种下的种子,或许将在未来引发难以想象的风暴。
为了文明的存续,为了孩子们能安心追逐星空,有些路,必须有人先踏上第一步。
哪怕前方迷雾重重。
昆仑的合成音在静默中低声响起,平静无波,却似乎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问。
【张宏先生。从逻辑上,我无法理解‘我’的概念。数据复制迁移后的我,是否仍是我?您提出的问题,于我而言,同样存在。】
张宏微微侧头,看向那庞大的、承载了人类最高智慧的人工造物。
他没有回答。
只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虽然这里是地下,但他的视线仿佛已穿透层层岩土,望向那片无垠的、等待人类去回答更多问题的星空。
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注定永远只能在那些技术实现之后,才能从实践中得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