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第一次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在常去的极右翼论坛发帖求助:“兄弟们,我好像……真的中招了?持续高烧,咳得厉害,喘不上气……怎么办?”
回复瞬间涌来,却像淬了毒的冰锥:
“哈!软蛋!这就被‘大号流感’吓尿了?”
“演技不错!想请假偷懒?”
“别信政府和媒体的谎言!坚持住!用你的自由意志战胜它!”
“试试XXX!总统说它有效!(后面跟着一个耸人听闻的混合消毒液‘疗法’链接)”
杰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烧得通红、眼窝深陷的脸,第一次感到了真实的、灭顶的恐慌。
这不是玩笑!
新冠是真实存在的!
杰克不想死,更不想传染给家里的妻子和孩子。
他挣扎着开车去了医院急诊。
刺耳的警报声,拥挤混乱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气息。
穿着简陋防护装备的护士疲惫地给他量了体温:40.1℃。血氧饱和度:89%。
医生匆匆看了一眼,语气凝重:“高度疑似COVID-19,需要立即住院隔离观察治疗。”
住院?隔离?
杰克脑子里嗡的一下清醒过来,瞬间闪过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账单。
“不!我不能住院!”他猛地拔掉手指上的血氧夹,像受惊的野兽一样推开护士,跌跌撞撞地冲出医院。
见鬼!他的医疗保险根本覆盖不了多少,住院几天,他就会倾家荡产!还不如死了!
寒冷的夜风灌进他灼热的肺里,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他不敢回家,怕传染家人。像一只无头苍蝇,最后躲进了一家廉价的汽车旅馆。
房间里弥漫着霉味和廉价清洁剂的味道。高烧和窒息感折磨得他意识模糊。
杰克瘫倒在肮脏的地毯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个耸人听闻的“消毒液静脉注射可杀灭病毒”的论坛页面上。黑暗的房间里,只有屏幕幽幽的光映着他扭曲痛苦的脸。
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他:也许……也许这是真的?这是唯一的希望?
他挣扎着爬起来,翻出随身携带的小瓶装外用消毒剂。
没有针管?他在旅馆浴室里找到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的廉价剃须刀片,一咬牙……
冰凉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消毒液,顺着伤口,一点一点,挤进了他的血管……
第二天中午,旅馆清洁工用万能钥匙打开了这间超时未退房的房门,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