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书记，”张宏苦笑了一下，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带着点调侃，“您这……是在给我挖坑啊。”

符云山挑了挑眉：“哦？怎么说？”

“现在是什么时候？”张宏抬眼，目光深邃，“房地产泡沫吹得有多大，您比我清楚。现在进场，大规模建设保障房，而且是平价、廉租……怎么看都是亏本买卖，这跟49年加入国军没啥去呗啊。”

符云山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他指着张宏：“好你个张宏！连‘国军’都整出来了！”

笑罢，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却更加恳切，甚至带着一丝托付的意味：“正因为如此，我才第一个想到你！”

符云山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真诚：“张宏，我符云山在灵山就看着你，从一个小水泥厂干起，带着乡亲们脱贫致富，修高速，搞高铁……你张宏是什么人？我清楚！

你不是那种只顾自己发财的商人，也不是怕事的人。你心里装着老百姓，装着国家！

这次的民生工程，关系千家万户的安居乐业，是真正积德造福的大事。交给别人，我信不过！

我怕他们扛不住压力，怕他们被糖衣炮弹打垮，怕他们只盯着政绩和利润，忘了‘民生’二字的份量！”

他重重地拍了拍沙发扶手：“这活儿，脏！累！得罪人！可能还不赚钱！但它是真真正正为国为民的好事。张宏，我就问你一句，这个担子，你桃源集团，愿不愿意接？能不能扛？！”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张宏看着符云山那双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睛，看着这位一路走来、亦师亦友的老领导。

他想起了桃源村泥泞的土路，想起了村民拿到分红时朴实的笑容，想起了高速路贯通时乡亲们放起的鞭炮……端起茶杯，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茶杯顿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符书记……”张宏的声音风轻云淡，带着符云预料之外的自信从容，洒脱一笑，“你还真看对人了。这活儿，桃源集团接了！”

“好！”符云山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绽放出由衷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水光，“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张宏，好样的！这才是咱们西川的企业家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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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激动地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指着张宏：“你放心！省里会全力支持！政策、土地、协调，一路绿灯！谁敢在这件事上使绊子、拖后腿，我符云山第一个不答应！

回头，我亲自给你申请一块一吨重的奖章！表彰你为西川民生立下的头功！”

一吨重的奖章？

张宏失笑摇头：“奖章就不用了。能把事干成，让老百姓住上好房子，比什么奖章都强。”

“要的！必须要！”符云山大手一挥，不容置疑，“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让保障处的人跟你集团对接细节！张宏，拜托了！”

符云山那边事了，张宏马不停蹄回家。

推开家门，难得的温馨气息扑面而来。

厨房里传来母亲符红梅和曾秀红忙碌的锅碗瓢盆声，夹杂着说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