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掉灰!只要避开我说的位置……大家搭过红薯窑吗?我们现在就像用石块搭红薯窑……虽然看似危险,只要方法得当,只用石头也可能垒起一座大窑!”
他试图用轻松的话语缓解工人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和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暴露了他的极限,“慢慢来,看好了再下手,窑就不会塌……对,就是这样……”
“张工……您……您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
小刘一边喘着粗气搬动碎石,一边忍不住问。他看着张宏冷静从容的样子,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遇险。
“遇到过……”张宏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着眼,努力对抗着眩晕,抓取脑海中有些晃散的记忆,声音断断续续。
“那是2009年,我在邕廉高速……也是隧道塌方……十几号人被埋……”
“我亲手刨出一条生路……把人一个个救出来……”
老李和小刘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屏息听着。
“还有那年,红河镇发大水……山体滑坡,洪水倒灌……两万人……困在绝地里……”
“我亲自带着炸药……爬到山上……把半边山……炸下来……截断了洪水……”
“机会……都是人自己肝出来的!”张宏猛地睁大眼,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在黑暗中炸响的惊雷,“我张宏,不认命!只信人定胜天!
我们工程人要做的,就是当老天爷不听话的时候,亲自用双手降伏它!
大家加把劲!不要认输!不要放弃!
我们一定能把生路!挖出来!”
“对!挖出来!”老李被这掷地有声的话语激得热血上涌,低吼一声,手中的撬棍猛地发力!
“挖出来!”小刘和另外两人也嘶声应和,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动作更加拼命!
小主,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而沉重地流逝。
汗水、血水、泥水混合在一起,浸透了每个人的身体。
空气越来越浑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胸口像压着巨石。
眩晕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张宏的意识,他只能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不断根据系统反馈调整着指令。
“左边……小心!有块松动的!别碰!绕过去!”
“对!那块青石!搬过来!顶住这里!”
“小刘!你后面!空隙!用碎石填实!”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张总!李哥!”小刘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和颤抖,在死寂中如同天籁,“通了!好像……好像通了!有……有风!”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止!屏住呼吸!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带着隧道深处特有潮湿和冰冷的气息,正丝丝缕缕地从小刘面前一个刚刚被清理出的、马眼大的孔洞中渗透进来!
新鲜的空气!生的气息!
“扩大洞口!不要紧,慢慢来!”张宏的心脏狂跳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最后的碎石被小心翼翼扒开。一个勉强能容一人匍匐爬行的、歪歪扭扭的狭窄出口,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