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上空常年弥漫着潮湿阴冷的雾气,能见度极低。
就在这令人望而生畏的天堑之上,一场属于现代工程技术的史诗级战役正进入白热化。
十几座如同擎天巨柱般的桥墩,已经刺破云雾,在峡谷两侧和江心险滩上拔地而起。
最高的桥墩,其顶端已经隐没在翻滚的云雾之中,仿佛连接着天际。
巨大的塔吊如同钢铁森林,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将沉重的钢构件和混凝土预制块吊向令人眩晕的高空。
粗壮的钢缆如同巨龙的筋腱,从两岸山体巨大的锚碇处延伸出来,跨越深谷,汇聚向江心主墩的顶端,正在编织着未来承载千钧重量的悬索网络。
张宏站在峡谷西岸一处凸出的巨大岩石平台上。这里临时搭建了工程指挥所。
他穿着厚厚的防风冲锋衣,戴着安全帽,防风镜的镜片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强劲的峡谷风撕扯着他的衣襟,发出猎猎声响。
他手中拿着高倍望远镜,镜头穿透层层水雾,死死锁定在江心主墩顶部那个最关键的施工作业面上。
那里,几个如同蚂蚁般大小的橘红色身影,正在指挥着塔吊,进行着主缆索股架设的最后一道精密工序——紧缆。
“风速!报!”张宏的声音透过防风口罩,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清晰地传入旁边操作精密气象监测仪的技术员耳中。
“报告张工!瞬时风速18米每秒!阵风21!风向西北偏西!”技术员的声音带着紧张。
张宏的眉头瞬间拧紧。风速过大,对高空索股牵引和定位精度是致命的威胁!
“塔吊操作手!稳住!听我口令!”张宏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如磐石,穿透风声和下方江水的咆哮,
“索股牵引速度降至最低!微调手就位!激光定位仪盯紧基准点!”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望远镜,直接落在几百米外、在狂风中飘荡的那根粗若儿臂的钢索上。
每一个细微的晃动,都在他脑海中“超级工程师系统”的扫描下,一览无余,被瞬间计算、修正。
“东侧索鞍,液压顶升微调0.5度角!西侧,反方向0.3度!好!保持!”
“塔吊,索股放松2厘米!慢!再慢!好!停!”
“紧缆器!启动!压力保持恒定!”
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紧张而精确的回应。
高耸入云的塔吊吊臂在狂风中艰难地维持着稳定,巨大的紧缆器发出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