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几十道目光瞬间扭转,如同聚光灯般打在张宏身上。
疑惑、好奇、审视、甚至有几道带着“这个年轻人什么来头”的不解。
张宏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古铜色的皮肤,像运动员多过研究者的健美身材,在满座白发、秃顶或发福的权威中,显得格格不入。
“张宏同志来自基层一线,实战经验丰富,对桥梁工程有独到见解。”赵映雪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张宏同志。对于伶仃洋通道的桥隧方案选择,你有什么看法?大胆说,我们需要不同的声音。”
她特意强调了“不同的声音”。
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张宏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场专家对他的质疑、好奇和审视。
他知道,赵映雪这是对他的信任,更是对他的考验。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谢谢赵院士。”张宏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没有丝毫被全场注视的慌乱。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幕布上那片复杂的海域。
“我个人认为,桥隧组合方案,是当前技术条件下,最现实、风险相对可控、综合效益最优的选择。”
此言一出,全桥派几位专家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隧道派则眉开眼笑。
“理由?”赵映雪言简意赅。
张宏拿起桌上的激光笔,红色的光点精准地落在伶仃洋主航道深槽区。
“核心矛盾在主航道。”红点稳定,“全桥方案,为满足30万吨级巨轮通航净空,主跨需大于1500米。这不仅是跨度问题。”
他语气加重,“在伶仃洋‘三强’环境下——强台风、强地震、强腐蚀——对钢箱梁结构、超大索塔锚固系统、和长度超过600米的超长斜拉索的耐久性和抗疲劳性能,提出了极限要求。
小主,
现有材料体系Q345、Q390钢材和结构理论,支撑如此极端条件下的超大跨度桥梁,全寿命周期内的安全冗余度不足。
一次极端超强台风或强震,就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这风险,我们目前的技术储备和工程经验,无法完全覆盖。”
激光笔红点移向深槽两侧的浅滩和岛屿区域。
“而桥隧组合方案,”张宏的声音带着一种清晰的逻辑力量,“可以巧妙规避深槽区的技术天堑。
主航道深槽区,采用沉管隧道下穿,彻底避开通航净空和恶劣海况对超大跨度结构的直接冲击。
深槽两侧的浅滩区和临近岛屿连接段,则可采用大跨度桥梁跨越,主跨可控制在1000米级左右。这个跨度等级,结合新型高性能钢材、更先进的抗风抗震设计、以及更严苛的防腐体系,其技术成熟度和风险可控性,远高于1500米级全桥方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露思索的全桥派专家:“这不是保守,是基于现有工程认知边界和材料极限的理性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