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替他,给三建的各位兄弟,说声谢谢!
张总工说了,说这桥,这路,是咱们一钉一铆、一砂一石,硬碰硬干出来的!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工程还没完工,大伙儿谁也不要骄傲自满!谁他妈敢在质量上糊弄,就是砸咱们三建的锅,砸咱们兄弟的饭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话筒上,拳头也下意识地攥紧在空中挥动。
“好!”
“说得好!”
工人们听得热血沸腾,大声叫好。
前排的官员们则是脸色难绷,愕然、尴尬。
周建一脸无奈,但嘴角却似乎又抿起一丝上扬的弧度。
王大力吼完,对着台下胡乱抱了抱拳,像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般,粗声粗气吼道:“没了!说完了!”
说完,丢下话筒,转身大步流星地下了台。留下身后一片死寂之后猛然爆发的巨大声浪。
“哗——”
“天大的私事?”
“火烧眉毛?天王老子也挡不住?”
“张总工……牛逼!连省领导的鸽子也敢放!”
“你们说,张总究竟去干啥了?”
一时间,张宏的缺席和下落之谜,成了所有人最好奇的话题。
就在这三场庆祝活动同步举办的同一时间。
灵山县城中心,“六峰路”的老街相比起来十分安静。
阳光斜斜地穿过行道香樟树稀疏的枝桠,在略显陈旧的水泥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炒菜的油香和汽油燃烧不完全的尾气味儿。
街角,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竖牌子:“灵山县民政局”。
上午,来这里办事的人不多,小楼门口略显冷清。
一辆黑色的别克GL8无声地滑到路边停下。
司机跳下车把后座车门打开,一男一女先后下车。
男的身材高大挺拔,宽肩窄腰,像一棵挺拔的青松。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那是长久在工地一线风吹日晒留下的勋章。
女的身材修长,肌肤胜雪,容貌清新艳丽,仿佛一朵纯白盛开的香水茉莉。
“张宏……你这么放领导鸽子,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陈文秀微微侧过脸,清澈的目光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望向张宏。
她掰着纤细的手指头数着,声音清脆得像山谷中无拘无束的百灵鸟,“毕业典礼,产业园落成,高速路竣工…县领导,市领导,省领导……都眼巴巴等着你讲话。
你倒好,一个都不去。这胆子是不是太肥了点?
就不怕领导们回头给你穿小鞋?”
张宏低低地笑了起来。
伸出手,无比自然地握住了陈文秀放在身侧的手,“哪个领导都没有我家的领导大,什么活动也没有咱们俩今天的事情重要!”
张宏今天没穿工装,没穿西装,就是一件最简单的纯白色长袖衬衫,熨得平平整整,扎在笔挺的深色西裤里。
阳光映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如同刀削斧凿。
剑眉下那双眼睛,此刻敛去了平日在工地上的锐利和深谋远虑的沉静,只剩下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笑意,亮得惊人,专注地落在眼前的爱人身上。
陈文秀今天则穿了一件样式简洁的白色女士衬衫,柔软的布料衬得她脖颈修长,肌肤胜雪。
乌黑柔顺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精心打扮过的侧脸。
她眉如远山,眼眸清澈明亮,像含着两泓山间清泉。
此刻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甜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为他担忧的嗔怪。
唇边自然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颊边梨涡若隐若现。
阳光落在她身上,仿佛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温暖的金边,干净、美好得不像话。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英朗阳刚如出鞘利剑,一个清丽温婉似空谷幽兰,仅仅是站在民政局略显陈旧的门廊前,就自成一道风景,引得偶尔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
听了张宏的话,陈文秀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更艳丽的红霞,一直烧到了耳根。
她抿着唇,想忍住那不断扩大的笑意,却怎么也忍不住,只能任由那甜蜜的弧度在唇边绽放。
张宏看着她羞涩的模样,也淡淡地笑了笑,掌心收紧握住了她修长的手掌,轻声说:“走吧。”
她不再说话,任由他温暖有力的大手牵引着,脚步轻快带着一丝期待的雀跃跟着他,走进了那扇挂着“婚姻登记处”指示牌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