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宇眉头紧皱,语气不悦的站起来呵斥。他刚刚驳回了陈文秀紧急提出的全镇撤离建议。
“磨盘山六个小时内就会崩塌!”张宏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嘈杂的会议室,“塌方量超过五百万方,会完全堵塞红水河主河道,形成堰塞湖。到时候上游洪水倒灌,整个红河镇都会被淹没!”
他指着墙上的地图,手指重重戳在磨盘山的位置,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打湿纸面。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断言惊呆。
“你胡说什么!”杨天宇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你有什么证据?!气象局、国土局的专家都没下这个结论!就凭你一句话,就要全镇两万多人冒雨撤离?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混乱和损失吗?!你这是危言耸听!扰乱防汛工作!”
“证据?!”张宏怒极反笑,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杨天宇,“等你看到山塌下来,河水倒灌的时候,那就是证据!不过是给所有人收尸的证据!杨镇长,你担得起两万多条人命的责任吗?!”
“你…!”杨天宇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我是按照程序!没有上级命令,没有充足证据,我不能发布这样的指令!万一你的判断是错的,这责任谁负?你负吗?!”
“我负!”张宏斩钉截铁,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如果我的判断有误,造成的一切损失,我张宏一力承担!但现在,杨镇长,请你们立刻!马上!组织撤离!再晚就来不及了!”
“荒谬!”杨天宇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红河镇!不是你张宏的工地!轮不到你在这里发号施令!保安!把他……”
杨天宇的话被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是那部直通县里的红色专线电话。
杨天宇心头一跳,强压下怒火,一把抓起话筒:“喂?我是杨天宇!”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杨天宇的脸色随着电话内容,瞬间由愤怒转为惊愕,再由惊愕转为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混合着雨水滚落下来。
“是!是!明白!坚决执行!”杨天宇对着话筒连连应声,声音都变了调。
放下电话,他神色复杂地看向张宏的眼神,最后咬紧牙关,“县…县委紧急命令,授权张宏同志…全权指挥红河镇防汛救灾工作。派出所、消防队、县武装部应急分队…已经在路上…全镇…立即组织紧急撤离!”
命令如同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开。
所有人看向张宏的目光,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他们此刻才意识到,陈文秀这位看着不起眼的男朋友,背后潜藏着多大能量。
竟能直达天听,让县里直接委任他承担抢险救灾紧急任务!
“所有人听着,立刻组织人手,挨家挨户通知,把群众疏散到鹰嘴岩高地!要快!四个小时内必须完成!一个人也不许遗漏!”
然而,就在张宏的命令刚下达,众人刚准备行动的瞬间。
“轰隆隆——!!!”
一声沉闷得如同大地心脏破裂般的巨响,从东北方向滚滚传来!
众人纷纷感到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颤。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如同万马奔腾般的恐怖巨响。
轰鸣声穿透了暴雨的喧嚣,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脏都仿佛要跳出胸腔。
“塌了!磨盘山塌了!”
有人冲到窗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