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笑容不减,似乎听不出陈建国话里的讥讽意味。
陈建国哼了一声,转动轮椅去了厨房,背影透着疏离。
陈文秀有些尴尬,低声道:“他……不太喜欢那些搞房地产的。”
张宏捏了捏她的柔荑,“没事,我能理解。”
他主动起身跟到厨房,见陈建国正费力地够橱柜上的酱油瓶,便伸手取下来递过去。
“叔叔,中午我来做饭吧。”
陈建国斜眼看他:“你会?”
“农村孩子早当家,我八岁就开始管家里做饭了。”张宏笑出闪亮的白牙,挽起袖子,从袋子里取出带来的鲜鱼和排骨,“文秀说您爱吃红烧的,我试试。”
陈建国没说话,但也没赶他。
三菜一汤上桌,陈建国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红烧鱼色泽油亮,排骨炖得酥烂,就连清炒时蔬也火候正好。
陈建国夹了一筷子鱼,咀嚼片刻,眉头舒展了些。
“手艺不错。”他勉强夸了一句。
“您喜欢我以后多做给您吃。”张宏给他倒了杯酒,“叔叔,我敬您。”
“爸。张宏不仅做菜厉害,土木工程也很厉害呢!”陈文秀趁机吹风,列举张宏和桃源集团的一系列壮举。
听完,老头子眉眼完全舒展,甚至露出几分歉意。感情自己误会人家小伙子了…
“小张啊,没想到你为村里做了那么多实事。是我误会你了。来,我敬你一杯。”
“陈叔叔,我也敬你!”
两杯酒下肚,陈建国的话匣子打开了。
“你们现在搞工程,舒服啊。”他吐出一口浊气,“起重机、挖掘机、混凝土泵车……我们那会儿,啥都没有,只能靠肩挑人扛……”
张宏续酒,接话茬:“叔叔,我听说红水河大坝是您设计的?”
陈建国小呡一口酒,看向窗外的红水河大坝:“谈不上,我只是一个普通技术员。当年红水河电站是西川第一大水电工程,国家很重视。全国天南地北一万多人调过来修大坝,我跟着研究所的带队老师从京城下来……”
“那时候条件苦啊。那时候哪有现在这些设备?炸药炸开山体,碎石全靠人工清运。塌方、透水事故……死了几十个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宏认真听,静静注视着老前辈那张写满故事的脸。
陈建国满是疤痕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眼神飘远:“96年快竣工时,上面赶着献礼,结果安全工作没做到位,支撑架塌了……我砸断了腰,还背了个‘违规操作’的处分。”
张宏明白了陈建国为什么讨厌房地产商人:急功近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