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强闯地府,只为救我兄弟性命。
如今神兵在手,更无退路可言。
若你们执意以多欺少,布下天罗地网,欲将邹某置于死地……”
邹临渊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惜玉石俱焚的决绝,回荡在焦土之上。
“那我邹临渊今日,便是血溅五步,魂飞魄散,也要用手中之剑,让这地府的每一个角落,都记住我的名字!
让你们知道,逼人太甚,纵是蝼蚁,亦有掀翻桌子的力气!
纵使不敌,也要崩掉你们几颗牙,让你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这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配合着他周身再次升腾起的惨烈杀气与倚天剑的低鸣,竟让孟南枝也微微动容。
她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那并非恐惧,更像是……
看到了某种新奇有趣的东西。
“噗嗤——”
就在这肃杀的气氛中,孟南枝却忽然掩嘴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如同月牙。
孟南枝这一笑,仿佛阴霾中透进一缕阳光,让周围森然的剑意都为之一缓。
“哎呀呀,你这人,说话就好好说话嘛,干嘛一副要跟人拼命的凶样子?”
孟南枝眨了眨眼,那狡黠的光芒更盛了。
“谁说要你束手就擒啦?
外面那些老头子们吵了半天,还没个定论呢。
本小姐只是来传个话,顺便……
看看能把地府闹得天翻地覆,还能引得那柄凶巴巴的古剑认主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她上下打量着邹临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嗯,模样倒是挺周正,比那些青面獠牙的鬼将好看多了。
就是脾气臭了点,跟块石头似的。”
邹临渊被她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话弄得有些迷糊,心中的戒备却莫名地又松了一丝。
这女子的言行,完全不像地府那些古板严肃的阴神,倒像是……
人间某个被宠坏了的、不谙世事又好奇心旺盛的大小姐。
“姑娘到底是……”
邹临渊忍不住问道。
“我叫孟南枝。”
红衣女子挺了挺胸脯,颇为自豪地说道,随即又想到什么,俏脸一板。
“还有,你刚才说邹临渊?
你明明告诉我,你叫邹子阳!
好啊,你竟敢欺骗本姑娘!
本小姐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她说着,还跺了跺脚,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但那眼神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意,反而更像抓住了对方小辫子的得意。
邹临渊:“……”
邹临渊没想到对方会突然翻这个旧账,一时语塞。
当时情况紧急,随口化名,哪曾想还会被正主找上门来对质?
看着孟南枝那副你骗了我你得负责的娇憨表情,邹临渊这位面对刀山火海、十殿阎王都面不改色的硬汉,脸上竟难得地闪过一丝尴尬,耳根也有些微微发烫。
“咳……”
邹临渊干咳一声,别过脸去,生硬地解释道。
“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在下……邹临渊。”
“哼,这还差不多。”
孟南枝似乎很满意邹临渊的坦白,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又恢复了那灵动狡黠的笑容。
“邹临渊……名字倒是比邹子阳好听点。
记住了,本小姐叫孟南枝,孟婆庄的孟,南枝可栖的南枝。”
孟婆庄?
邹临渊心中一震。
原来她是孟婆一族的人,而且看其气度言语,地位恐怕不低。
难怪能在忘川河来去自如,难怪敢在这种时候独自进来传话。
“孟姑娘。”
邹临渊收敛心神,拱手道。
“不知姑娘此番前来,究竟有何指教?
若只是告知在下被围,那在下已经知晓了。”
“指教谈不上。”
孟南枝摆摆手,神态随意,仿佛不是身处龙潭虎穴,而是在自家后院闲聊。
“就是外面那些老头子老太太们,吵来吵去没个结果。
有的说要立刻冲进来把你和这把凶……
呃,把你和这柄神剑一起拿下,有的说要从长计议,还有的说要跟你谈谈。
最后嘛,就让本小姐这个人美心善又机灵懂事的进来问问你,到底想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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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模仿着某些老成持重者的语气,惟妙惟肖。
又带着少女的俏皮,让邹临渊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我想怎么着?”
邹临渊神识看向了眉心阴阳玄字印记内的陈浩魂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从未想过与地府为敌。
我只是想带着我兄弟陈浩的魂魄,带他回阳间。
仅此而已。”
“哦?就这么简单?”
孟南枝眨着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