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投名状,就是你的命。
血蝠没立刻回答。
他脸色白了白,但眼神很稳,没有躲闪,也没有愤怒。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这双手杀过很多人,沾过很多血,也救过一个人,他的母亲。
可现在,这双手的主人连自己的命都握不住了。
不,其实早就握不住了。
从他被铁钩穿骨拖进这间房子的地下室开始,他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血蝠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应该的。”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晰。
“我这种人,过去干的那些事,我自己都不信我自己。
大人,要是不防着点,我反而觉得大人不正常。”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接着说。
“我答应,断了我的后路,也断了你的顾虑。
以后我这条命就是大人的,大人想怎么用,说一声就行。”
这话说得很平静,甚至有点认命的意思。
但邹临渊听出了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我把自己交给你,你也得担起这份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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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临渊看了他几秒钟,点点头:“行,敞亮。”
邹临渊伸出右手,食指伸直,其他手指虚握。
一点灰蒙蒙的光晕在指尖亮起,不刺眼,但看久了会觉得那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转,很深,很深,深得像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别抵抗,放松。”
邹临渊说,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这个过程不能有任何抵触,否则会伤到你的魂魄根基。”
血蝠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随着这口气吐出来,他全身的肌肉彻底放松,连最基本的护体真气都散了。
血蝠能感觉到邹临渊的手指在靠近,带着那股灰蒙蒙的光。
那光很温和,不烫,甚至有点凉。
然后,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触感很轻,像一片羽毛。
下一瞬间,
“嗡——”
血蝠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颅腔里炸开了。
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温暖但极其庞大的东西,轻轻碰了下他灵魂深处最核心的地方。
不难受,甚至有点安心,但那东西的层次太高了,高到他本能地想跪下去,想顶礼膜拜。
他“看见”了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无边无际,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像太极,又不像。
然后,一道清晰的“线”从那片雾气里延伸出来,轻轻搭在了他的魂魄上。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邹临渊的存在,浩瀚,冰冷,深处又藏着炽热和杀伐。
像一座冰山,海面上的部分冻得刺骨,海面下却涌动着滚烫的岩浆。
而自己的生死,真的就在对方一念之间了。
不是比喻,是事实。
现在只要邹临渊动个念头,他的魂魄就会像风中残烛一样熄灭。
契约成了。
血蝠睁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邹临渊,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归属,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没再叫“大人”,换了个称呼:“老板。”
这个称呼在都市里很常见,但在修真界很少用。
可放在这里,放在这间有落地窗、有办公桌、有笔记本电脑的书房里,却出奇地合适。
“嗯。”
邹临渊收回手,指尖那点灰光消失了。
邹临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脸色稍微白了点,额角也有细汗。
施展这种层次的契约术,消耗不小。
邹临渊靠回椅背,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才开口。
“既然是自己人了,说说吧,都会点什么?
在尸鬼门主要干什么?”
语气随意了很多,像老板在面试新员工。
血蝠组织了下语言,开始回答。
“在尸鬼门,我算阴九幽手下的特种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