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握着一卷漆黑的帛书,上面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文字在流动,那是记载着各种酷刑与罪孽的“法度典章”。
“原来如此……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余懃的声音缓慢而冰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一百多年前,那阳间修士邹临渊,因其挚友阳寿未尽,生魂被勾,强闯我地府,大闹刀山地狱,搅得地府上下不宁,颜面尽失。
当时我等只道是生死簿失窃,导致阴阳混乱,才酿成此祸,还曾感叹那邹临渊虽行事莽撞,倒也算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寒光四射,语气中的冰冷几乎要冻结空气。
“如今看来,哪里是什么离奇失窃!
分明是监守自盗!
是黄中庸这叛逆贼子,利用职权,盗取生死簿,篡改阴阳,才导致那邹临渊挚友枉死,才引得那无法无天的小子打上地府,搅了个天翻地覆!
让我等地府威严扫地,让那小子指着本王的鼻子,骂我阴曹地府藏污纳垢,法度不明!”
余懃猛地将手中帛书摔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奇耻大辱!
我等竟被一个叛逆玩弄于股掌之间,替他背负了这管理不善,至宝失窃的骂名。
甚至还因此被迫对那闹事的邹临渊做出妥协,许了他一个阴阳总长的虚职,以安其心,以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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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真相大白,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黄中庸!
你误我地府清誉,乱我阴阳法度,其罪当诛!
当受万世炼魂之苦!”
第四殿,仵官王殿。
仵官王吕岱,司掌合大地狱,此刻他脸上再无平日那悲悯众生的慈悲之相,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怒色与深深的痛心。
他面前浮现着一面水镜,镜中隐约是阳间江城水域下方,鬼气与生死之力纠缠的景象。
“强行融炼生死簿……他怎敢?他怎敢如此亵渎问我地府至宝!”
吕岱的声音带着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与难以置信。
“后土娘娘慈悲,化身轮回,留下此簿,乃是为了维系阴阳平衡,梳理众生寿夭,是何等神圣之物!
黄中庸……
黄中庸他竟然……
他竟然以鬼皇污秽之躯,强行融合,这简直是对娘娘,对轮回,对天地大道最大的亵渎!”
他闭上眼,仿佛不忍再看水镜中那混乱的画面,但声音却愈发冰冷坚定。
“此獠已彻底入魔,再无挽救可能。
转轮王殿下召唤各方镇压,乃是正理。
绝不能让这亵渎圣物,祸乱阴阳的叛逆。
苟活于世,污染轮回清气!”
第五殿,阎罗王殿。
此殿的气氛,最为肃杀,也最为沉重。
阎罗王包拯,这位以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着称于阴阳两界的阎君,此刻并未如同其他殿主那般怒吼咆哮。
他依旧端坐于巨大的公案之后,头戴冠旒,身着黑色阎君袍服,面容古拙威严。
但殿内所有侍立的判官、鬼差。
此刻全都噤若寒蝉,深深埋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一股如同九幽玄冰般酷寒的怒意,正从他们这位府君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那不是外放的狂暴,而是内敛到极致,压缩到几乎实致的雷霆之怒!
他面前的公案上,那方象征着公正与刑罚的惊堂木,表面竟然无声无息地蔓延开细密的裂纹。
包拯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眸,不再是平日审判亡魂时那种洞彻一切,明辨是非的清明,而是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蕴含着足以焚尽一切不公与邪恶的怒火。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面前一份摊开的紧急呈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