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荒芜千里,人迹罕至。
被发配到这里的,多是犯下重罪的官员、文人,或是触怒皇权的囚徒。
他们从繁华温暖的南方,一路戴着枷锁,徒步数月甚至经年,才能抵达这片苦寒之地。
很多人,死在路上。
侥幸活下来的,也要在这冰天雪地里挣扎求生,开荒、戍边……
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宁古塔这三个字,对很多人来说,等同于绝望、苦难和死亡的终点。”
车内安静下来,连马笑笑也停下了咀嚼薯片的动作,抱着零食袋,扭过头,睁大眼睛看着后座的姑姑。
马云落终于抬起眼帘,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冰雪覆盖的茫茫原野,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些在风雪中蹒跚前行的、戴着枷锁的佝偻身影。
“数百上千年过去,时代变了。
流放制度早已废除,宁古塔也从一个单纯的流放地、军事戍堡,慢慢发展成了大炎国北疆的一座重要边城。
这里有了现代化的城镇,有了铁路,有了公路,人们不再需要徒步数月才能抵达。
但……”
她话音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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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是刻在土地里的记忆,是沉淀在空气中的场,不会轻易消散。”
“极端的气候,严酷的自然环境,塑造了这里人坚韧、剽悍、直率的民风。
而那段漫长而黑暗的流放史,无数人在此绝望死去,他们的痛苦、怨恨、不甘、甚至是疯狂,也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这里的阴气,历来就比别处重些。
很多无法进入正常轮回,或是执念深重的魂魄,会天然地被这片土地吸引、滞留。
所以,宁古塔周边,自古以来就是灵异事件的高发区,也是我们驱魔家族重点关注的区域之一。”
她看向后视镜,与邹临渊在镜中的目光相遇。
“这里的异常,往往比其他地方更复杂,更难以用常理解释。
因为很多现象,可能并非单一的妖邪作祟,而是历史、环境、人心,以及那些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负面能量场,共同作用的结果。”
邹临渊静静地听着,目光沉静。
他来自南方江城,那里气候温润,历史文脉不同,对东北这种掺杂着厚重、苦难历史的边地,确实缺乏直观的认知。
马云落这番话,无疑为邹临渊即将面对的局面,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背景参考。
“姑姑,你是说……这次宁古塔死那么多人,魂儿都没了,可能跟以前那些死在宁古塔的犯人冤魂有关?”
马笑笑忍不住插嘴,脸上带着点紧张和好奇。
“不一定。”
马云落轻轻摇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被冰雪覆盖的荒野,声音放得更轻,仿佛在与这片土地对话。
“但也绝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尤其是在生死簿可能出问题的情况下……
那些沉寂已久的东西,或者因生死簿紊乱而新生的异变。
很可能被唤醒,或被吸引过来。
宁古塔这片土地,就像一块吸满了负面历史的海绵,平常或许只是阴冷潮湿。
可一旦有外界的力去挤压,或者它自身的平衡被打破,流淌出来的,可能就是致命的毒汁。”
她的话,让车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马笑笑下意识地裹紧了羽绒服。
邹临渊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云落,那依你看,宁古塔当地,可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势力,或者……存在?”
马云落想了想,道:“宁古塔城本身,如今是现代城市,有官府,有警署,也有我们马家的堂口和一些修行世家、散修驻扎,维持着明面上的秩序。
但出了城,尤其是往西、往北,深入老林子、废弃的矿坑、古旧戍堡遗址那些地方,情况就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