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像是一颗冰冷机械的心脏在跳动,丈量着床上之人沉睡的时间。
邹临渊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林晓冉的脸上。
她瘦了些。
原本就小巧的脸颊,如今更显清减,皮肤是长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纤细血管。
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小的扇子,在眼睑下方投出安静的阴影,鼻梁挺秀,嘴唇是缺乏血色的粉。
长发被仔细地梳理过,柔顺地铺散在枕畔,乌黑,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她静静躺在那儿,呼吸微弱而均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被洁白的被子覆盖着。
她睡着,仿佛只是陷入了异常深沉的梦境,对外界的一切,对时间的流逝,对守候者的焦灼与期盼,浑然未觉。
邹临渊看着,看着。
邹临渊伸出手,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缓,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轻轻地,握住了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苍白纤细的手。
冰凉。
比邹临渊因为修炼而常年温凉的手,还要凉上几分。
是缺乏自身气血运行,仅靠外部维生系统维持的温度。
那种凉意,透过皮肤,丝丝缕缕,渗入邹临渊的掌心,沿着手臂的脉络,一路蔓延到心口,激起一阵细微尖锐的刺痛。
邹临渊下意识地,收拢了手指,将那微凉的手,小心翼翼地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这三年多的冰寒。
“晓冉。”
邹临渊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带着一种沉淀了太久太久的重量。
“半年多了。”
邹临渊继续说,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沉静的睡颜,仿佛在对着一个清醒的人倾诉。
“你睡了,半年多了。”
“这半年,发生了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