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桐,你误会了。
你昨夜身受玄煞掌重伤,昏迷不醒,危在旦夕,我……”
“我误会什么?!”
陆书桐打断邹临渊,声音因为裹着被子而显得有些闷,但怒气不减。
“那你告诉我,我的衣服呢?!
谁给我脱的?!
这……这手印是怎么回事?!”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邹临渊掌心的灼热温度。
“我……”
邹临渊语塞,脸上热度再次攀升。
“你伤势太重,衣物被血污浸透,且阻碍疗伤。
我必须清除衣物,才能准确施针、用药,并以灵力为你驱散玄煞寒气。
那手印……
是我运功疗伤时留下的,并非……
并非有意轻薄。”
邹临渊解释得干巴巴的,完全没有往日那种冷漠从容、掌控一切的气势。
尤其是在说到“清除衣物”和“手印”时,邹临渊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烧。
“运功疗伤需要把手……放在那种地方吗?!”
陆书桐根本不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她一想起那手掌覆盖的位置和触感,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那种被侵犯的感觉更加强烈。
“玄煞掌力直攻心脉,心口乃要害枢纽,必须以掌心贴附,渡入至阳灵力方可逐寸逼出寒毒。”
邹临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且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若有不妥之处,确是情势紧急,不得已而为之。
邹某……绝无半分亵渎之心。”
邹临渊看着陆书桐紧紧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怒目而视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睛,忽然想起昨夜她昏迷中痛苦的模样,想起自己耗尽心力为她疗伤时的担忧与急切。
心中那份尴尬与窘迫,又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是怜惜,是后怕,还有一丝……连邹临渊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陆书桐听着邹临渊的解释,怒火稍稍平息了一瞬,但羞愤却未减半分。
她也不是完全不通医理,知道某些严重内伤的治疗确实需要身体接触。
可是……可是她就是无法接受自己这样几乎全裸地被一个男人……
尤其是被邹临渊,看光、摸遍的事实!
而且,她也逐渐回忆起了更多昨夜昏迷前的细节。
自己逃离尸鬼门,身受阴九幽玄煞掌重击,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想要前往江城找邹临渊……
然后似乎晕倒在荒野……
再然后……
是邹临渊救了自己?
为自己疗伤?
这个认知,像是一颗冷水,稍稍浇熄了陆书桐部分的怒火,却又点燃了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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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上一次在酒店那一晚的疯狂,虽然说自己玩脱了。
想起了滨江公园,暗中救下中毒的邹临渊,水下那意外的渡气。
想起了自己撂下的那句近乎执念的“你的命是我的”……
一时间,愤怒、羞耻、感激、后怕、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对这个男人的特殊情愫,如同打翻的颜料盘,在她心中混杂成一团,让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她脸上的红晕并未褪去,反而因为心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更加艳丽动人,如同三月桃花,灼灼其华。
那双总是清冷倔强的眼眸里,此刻水光盈盈,怒意未消,却又隐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羞怯,以及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一丝极淡的依赖。
她抱着被子,往后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离邹临渊远一点,离那令人心慌意乱的气氛远一点。
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只留下微微颤抖的弧度和脸颊上醉人的红霞。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窗外越来越明亮的晨光,无声地流淌。
良久,陆书桐才再次抬起眼帘,眼神已经没有那么锋利,却依旧带着倔强的疏离和浓浓的羞恼,声音也比刚才低了许多,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只是尾音有些发颤。
“你……你给我滚出去!”
邹临渊看着她这副明明虚弱羞怯却又强装凶狠的模样,心头微软,那股想要保护她、不愿她受到半点伤害的冲动再次涌起。
邹临渊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更多,只是低声应道:“好。”
邹临渊站起身,刚转身要走,却又被陆书桐叫住。
“……等等!”
陆书桐的声音更低,几乎细若蚊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她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闪烁,不敢看邹临渊。
“……给我找件……衣服来!”
说完,陆书桐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猛地将整个脑袋都缩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蚕宝宝”。
只留下几缕乌黑的发丝露在外面,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邹临渊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团剧烈起伏的“被子卷”,愣了愣,随即,那向来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无人能察觉的弧度。
眼底深处,冰霜尽化,漾开一片连邹临渊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涟漪。
“好。”
邹临渊再次应了一声,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邹临渊转身,轻轻地、带上了侧室的门,将那满室的晨光、暧昧、尴尬、以及那蜷缩在被中、心乱如麻的倾城身影,暂时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