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夜叩殿门,骨断筋连

神鬼巡阴使 陨落炎 2611 字 3个月前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颅骨与地砖碰撞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轻响,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磕头!求渊哥!救小明!

“除了你……

我真的……真的想不到……

还有谁能救他了……

我弟弟……我弟弟他快死了……

他等不到明天晚上了……

渊哥……我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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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这条命给你都行……

救救小明……求你了……”

他语无伦次,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混合着绝望的哭腔、粗重的喘息和喉咙里泛起的血腥气。

这个曾经天不怕地不怕、大大咧咧、总觉得有把子力气就能扛起一片天的汉子,此刻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走投无路的困兽,只能对着他心中唯一可能存在的“神明”,献上最卑微、最惨烈的乞求。

他一边磕头,一边胡乱地说着,眼泪、鼻涕、鲜血混在一起,在脏污的脸上冲出几道狼狈的沟壑,那模样凄惨可怜到了极点,也决绝疯狂到了极点。

邹临渊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几乎不成人形、疯狂磕头哀求的兄弟。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日更显冷硬,只有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眸深处,有极其复杂的暗流在汹涌翻腾。

是愤怒。

对那不知死活、竟敢将虎子和他家人逼到如此绝境的东西的凛冽杀意。

是刺痛。

看着曾经一起光屁股玩泥巴、一起逃学挨罚、一起畅想未来的兄弟,如今像个乞丐一样匍匐在自己脚边,头破血流,尊严尽碎,只为求救。

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邹临渊自己都不愿去细辨的……钝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那一声声沉重的磕头闷响,也在邹临渊看似冰封的心湖深处,一下下地撞击着。

邹临渊没有立刻去扶王虎,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看着王虎用最惨烈的方式,宣泄着濒临崩溃的恐惧和绝望。

狐月儿已经红了眼眶,想上前又不敢,焦急地看着邹临渊。

终于,在王虎挣扎着,还想磕下第三个头,身体却因失血和脱力而晃动着即将栽倒时,邹临渊动了。

邹临渊弯下腰,没有用多么温柔的动作,甚至有些粗鲁地,一把抓住了王虎那沾满血污和泥土的、颤抖不止的肩膀。

邹临渊的手指很稳,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将王虎几乎瘫软的身体,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让他勉强靠坐在旁边的门框上。

“虎子。”

邹临渊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哑,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王虎混乱燃烧的神经上,让他濒临涣散的眼神勉强聚焦。

邹临渊蹲下身,目光与王虎那双被血污和泪水糊住的、充满卑微乞求的眼睛平视。

邹临渊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看着王虎的眼睛里,却不再有审视,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甸甸的东西。

邹临渊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一切混乱和恐惧的力度,砸进王虎的耳朵里。

“你给我,听清楚了。”

“把头抬起来,眼泪擦干净。”

“我邹临渊,今天,把话给你撂这儿。”

邹临渊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河里捞出来的石头,又冷又硬,却又带着千钧的重量。

“你王虎,以前,是我邹临渊的兄弟。”

“现在。”

邹临渊看着王虎骤然睁大的、难以置信的眼睛,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只要你还肯喊我一声哥,你就还是我兄弟。”

“兄弟的家人,就是我邹临渊的家人。”

“兄弟有难,我要是皱一下眉头,管他是阎王爷还是什么山精野怪,我邹临渊三个字,倒过来写!”

邹临渊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冲天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所以,把你那副死了爹娘的哭丧样给我收起来!

我邹临渊的兄弟,可以流血,可以拼命,但不能没了脊梁骨!

更用不着跪着求谁!”

这番话,如同雷霆,劈散了王虎脑中所有的混沌和绝望。

又如同最坚硬的磐石,将他那颗在恐惧深渊中不断下坠的心,猛地托住!

王虎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邹临渊,看着邹临渊那张冰冷依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无比熟悉的侧脸,看着邹临渊那双深潭般眼睛里不容置疑的肯定和……

一丝被隐藏得极好的关切。

几个月来堆积的所有疏离、恐惧、委屈、自我怀疑,还有那一路奔驰摔打积攒的剧痛和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仿佛被这番话里蕴含的、简单粗暴却炽热滚烫的“兄弟”二字,给生生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