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临渊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甩在了赵铭脸上。
那句加重了语气的“慈善”,更是充满了反讽的意味。
赵铭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身边的一个狗腿子,叫孙浩的,立刻跳了出来,指着邹临渊道。
“邹临渊!
你怎么说话呢?
铭少好心好意请客,还考虑到你的情况,你这是什么态度?
真是不识好歹!”
另一个叫李强的也帮腔道。
“就是!
一个孤儿,装什么清高!
铭少愿意帮你,是看得起你!”
“孤儿”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邹临渊内心最深的痛处。
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如果说刚才只是厌恶,那么现在,他是真的动怒了。
他周身的气息似乎都随之微微一寒,让坐在他旁边的同学下意识地挪开了一点距离。
邹临渊盯着李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孤儿,不假。
但这跟我参不参加春游,出不出得起钱,有什么关系?
我靠自己的双手读书吃饭,不偷不抢,有什么不能清高的?
倒是你们,除了会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摇尾乞怜,靠着父母的钱耀武扬威,还会点什么?”
这话可谓极其尖锐,直接撕破了那层虚伪的面皮。
孙浩和李强气得脸色通红,一时语塞。
赵铭猛地站起来,指着邹临渊:“邹临渊!
你他妈说什么?
有本事再说一遍!”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王老师见状,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
都少说两句!
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
赵铭同学也是好意,邹临渊同学,注意你的言辞!
春游是自愿参加,但老师希望大家都去,集体活动嘛!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都准备上下节课!”
王老师发了话,赵铭狠狠瞪了邹临渊一眼,冷哼一声坐了下来,但眼神里的怨毒毫不掩饰。
孙浩和李强也悻悻地坐下,低声咒骂着。
风波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没完。
恐怕明天的春游,恐怕不会太平静。
邹临渊也坐了下来,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荒谬感。
尸鬼门的威胁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却要在这里和几个幼稚的同学争一口无聊的气。
这就是吴鹏前辈说的“凡尘浊气”吗?
纠缠于贫富、面子、口舌之争,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这些显得多么可笑又可悲。
然而,他此刻却身陷其中。
他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和充满生机的校园,再想到明天即将到来的、夹杂着虚伪客套和潜在冲突的春游,不由得感到一阵厌烦。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明天的翠微湖,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赵铭,能玩出什么花样。
一丝冷意,掠过邹临渊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