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就在这儿。
按照我们的调查和之前与邹临渊、赵铭的接触,赵铭在化僵后,确实没有主动危害社会的行为,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住了僵尸本能。
邹临渊救他,虽然手段激烈,与天下玄门正面冲突,但其动机……是基于兄弟情义。
从情感上,从我们接触的事实上,我甚至有点……欣赏这小子。”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记得之前的猪血白菜那件连环邪术杀人案吗?
要不是邹临渊那小子,无意间撞破那个尸鬼门部署在江城的计划。
我大炎国江城暗地里的不知道得死多少流浪汉,孤儿,乞丐,精神不正常的可怜人。”
“还有几个月前,血衣楼的杀手潜入江城,目标疑似是赵铭,赵强,王虎,陈浩,邹临渊那小子一个人一把剑,直接在城西老罐头厂端掉了血衣楼在江城的分布全部精锐。
虽然手段是残忍了点,但是对付这些没有人性的畜牲,就该这么做!”
雷敬泽接口道,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认可。
“那小子,身手好,脑子活。
关键是有底线,懂规矩,重情义。
赵铭是他过命的兄弟,他不可能不救。”
“是啊,重情义,有底线,也有能力。”
风无影叹了口气。
“可就是这重情义,这次把他,也把我们,推到了火山口。
他救赵铭,无可厚非。
但他救人的方式……太刚,太烈,太不留余地。
直接硬撼马家传人,从数派高手手中夺人,还公然挑衅天下道门,放出静待佳音的话……
这等于是一巴掌扇在了天下玄门,尤其是龙虎、茅山、武当这些最爱面子的千年大派脸上。
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雷敬泽冷哼。
“面子?我看是里子!
紫眼飞僵,千年不遇,浑身是宝,研究价值、炼制价值无可估量!
更别提邹临渊手里那柄能轻易击退马家神龙的古剑了!
这些道貌岸然的老家伙,嘴上喊着除魔卫道,心里指不定怎么盘算着抢尸夺宝呢!
那个赶尸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风无影点点头
“利益,自然是驱动之一。
但正道大义这面旗,他们扛了千年,早已深入骨髓。
僵尸,尤其是飞僵,在他们认知里就是必须毁灭的绝对邪恶。
邹临渊包庇僵尸,就是助纣为虐,是自绝于正道。
这个逻辑,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是绝对的政治正确。
所以才能一呼百应,形成如此浩大的声势。
我们镇玄司,夹在中间,很难做。”
“难做?有什么难做的?!”
雷敬泽眼睛一瞪。
“我们是朝廷的官方机构!
镇玄司的职责是什么?
维护社会稳定,约束玄门势力,处理超凡事件,保护公民安全!
不是给他们这些千年门派当打手,更不是看着他们以多欺少,滥用暴力,在我大炎国的国土上肆意妄为!”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金光紫光。
“你看看他们这个架势!
是正常交涉、调查、执法的样子吗?
分明是战争动员!
是要将邹临渊和赵铭,连同那个刚刚创立的阴阳殿,从物理到灵魂,彻底抹去!
这和邪道屠村、魔头灭门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他们人多,势大,口号响!”
风无影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雷子,你说的,我都明白。
于公,邹临渊和赵铭目前并未触犯《特殊事务管理条例》中必须被立即清除的条款。
赵铭未主动伤人,邹临渊的行为虽然激烈,但可视为防卫过当和妨害公务,罪不至死,更不至于被天下围剿。
于私,邹临渊多次协助我们,为人磊落,赵铭也是我们认识的、有过正面接触的人。
从感情上,我站在他们这边。”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凝重。
“我们必须清醒。
镇玄司的力量,主要在于协调、监督、执法,以及处理常规超凡事件。
小主,
面对如此众多的千年大派联合行动,其中不少门派的整体实力甚至不弱于镇玄司一司之力。
我们如果公然、全力站在邹临渊一边,与其对抗……引发的后果,可能是整个大炎国超凡领域秩序的崩溃,是官方与玄门界全面的、难以预料的冲突。
这个责任,我们担不起,司长也担不起,甚至……朝廷也要慎重。”
雷敬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最终化作一声沉闷的喘息。
他知道风无影说的是事实。
镇玄司再强,也是规则内的力量,无法同时与几乎整个传统玄门为敌。
指挥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风无影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邹临渊和赵铭的详细档案,以及镇玄司内部关于此次事件的评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