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任由他抓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缓缓道：“陛下心意已决，宗法礼制已定，满朝文武见证，你让本宫如何想办法？难不成，你还指望你父皇回心转意？”

“可是……可是儿臣才是嫡子！论长幼，论嫡庶，都该是儿臣！”轩辕景璋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明璃她凭什么？就因为她会做生意？因为她得了沈清韵那个妖女相助？母后，您在后宫经营多年，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势力？舅舅他手握两万巡防营兵马，难道就不能……”

“住口！”赵氏厉声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是你能说的？你想害死我们母子，害死整个赵家吗？”

轩辕景璋被喝得一怔，随即更加绝望：“那……那我们就只能认命了吗？母后，儿臣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赵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缓和了语气，俯身将他扶起，让他坐在自己身旁。她轻轻拍着儿子的手背，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璋儿，你是母后唯一的儿子，母后岂会不为你着想？只是……有些事情，急不得，也莽撞不得。”

她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陛下春秋正盛，虽立了储君，但……世事难料。谁能保证，皇太女就能顺顺利利的等到那一天呢？这宫中、朝中，盼着她出意外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轩辕景璋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母后的意思是……”

赵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幽幽道：“你舅舅宏毅，掌管京都巡防营，守护京畿重地，责任重大。他向来忠于陛下，但更心疼你这个亲外甥。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或许能为你争取到一些……时间和支持。”她的话语含糊，却刻意强调了“支持”二字，给轩辕景璋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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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仅凭舅舅，恐怕……”轩辕景璋并非完全无知，仍有些犹豫，“朝中那些老臣，军中那些将领，他们会服吗？”

“事在人为。”赵氏继续蛊惑，“你若连试都不敢试，那便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难道你甘心日后对着轩辕明璃那个丫头三跪九叩，称臣听令？看着她一步步将我们母子、将赵氏一族踩在脚下？别忘了，她若登基，第一个要清算的，恐怕就是我们！”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轩辕景璋心中的恐惧和仇恨。他想起了明璃回朝后对他的步步紧逼，想起了太子死后明璃势力迅速膨胀，想起了朝中那些原本支持他的官员渐渐倒戈……不甘、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再无犹豫，只剩下疯狂的决绝：“母后说得对！儿臣不能坐以待毙！与其屈辱地活着，不如搏一把！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氏看着他扭曲的面容，心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面上却露出担忧的神色：“璋儿，你……千万要小心。若无万全把握，切不可轻举妄动。母后……母后会在宫里，为你祈福。”

轩辕景璋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而萧索。

望着儿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赵氏脸上的担忧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冷笑。她缓缓走到梳妆台前，取出一张小小的、空白的纸条，用特制的药水在上面写了几个看不见的字，然后卷起，塞进一个细小的铜管中。

“来人。”她低声唤道。

一名如同影子般的老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

“把这个，用老办法，送出去。”赵氏将铜管递过去，语气冰冷，“告诉他，鱼饵已放下，就看鱼儿何时上钩了。”

老太监接过铜管，躬身一礼，再次融入黑暗之中。

殿内，只剩下赵氏一人。她望着镜中自己依旧美丽却刻满权谋算计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