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而言,婚礼这个词汇太过沉重。
在现实世界,它意味着加图索家族的联姻,意味着成为恺撒·加图索的附属品。
意味着那个名为“陈墨瞳”的个体将彻底消失,变成某个庞大权力版图中的一块拼图。
她从未期待过婚礼,因为她从未觉得自己拥有过选择权。
“遥不可及?”
陈静渊重复了一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有人可不这么想。他正盘算着,要把半个北京城的金线都给你穿在身上呢。”
诺诺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莫名的预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脊背。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想要从陈静渊那张蒙着眼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陈静渊虽然看不见,但似乎很享受此刻空气中那种微妙的情绪波动。
然后陈静渊开口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她学着翠缕的描述,把锦绣坊里发生的一切都复述了一遍。
.........
“掌柜的说工期要半年,你猜怎么着?”
陈静渊将佛珠放在桌上,抬起手,在桌面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模仿着某个败家子的豪气。
“一根金条。掌柜的说老师傅手脚慢,他又拍一根。掌柜的说纹样逾制,要杀头的,他一口气拍了十根。”
陈静渊顿了顿,继续说:“十二根小黄鱼,明晃晃地堆在柜面上,把那老掌柜的魂儿都快晃出来了......”
陈墨瞳低着头,一言不发,但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上脸颊,耳根烫得吓人。
她的脑海里,那名为“侧写”的天赋不受控制地发动了。
眼前不再是雅致的暖阁,而是大栅栏里那间古旧的锦绣坊。
空气里飘着布料和樟脑丸的味道,路明非就站在柜台前。
他把金条一根根拍在桌上,动作笨拙又嚣张,活脱脱一个刚进城的土财主。
然后她“看”见路明非跟掌柜比划着尺寸,脸上一本正经,手在空中笨拙地画着弧线。
“她大概……这么高,腰很细,大概……这么一握?”
他虚虚地比了一个圈,然后自己先脸红了,赶紧把手揣回兜里,清了清嗓子掩饰窘迫。
“总之,要最好的,最华丽的,要让她穿上的时候,全天下的女人都嫉妒她。”
画面、声音、甚至是路明非当时心里那点小得意和藏不住的紧张,都洪水般涌进陈墨瞳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