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小时后。
北京城外的官道上。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路边。
梅涅克·卡塞尔靠在车轮上,手里拿着那只银质的烟盒,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诺顿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去戳一只路过的癞蛤蟆。
看见远处那两个一前一后的身影走来,梅涅克合上了烟盒。
“道别完了?”
梅涅克看了一眼路山彦那张明显还没缓过劲来的脸,挑了挑眉毛,“看你这幅样子,要不就别去了吧...”
路山彦没理他,径直把包袱扔进了车厢。
“走吧。”
他跳上车辕,抓起缰绳,“去天津。”
诺顿丢掉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不再多看一眼?”
“不看了。”
路山彦目视前方,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再看,就走不了了。”
路明非最后一个钻进车厢。
诺诺正坐在里面,手里拿着那根红绳发呆。
看见路明非进来,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哭过?”
“沙子迷了眼。”路明非嘴硬,“这年头的北京风沙太大,环保做得不到位。”
诺诺撇了撇嘴,没拆穿他。
马车启动了。
车轮碾过碎石路,颠簸着向东驶去。
路明非掀开窗帘,往回看了一眼。
北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后缩成了一条灰色的线。
......
蒸汽机车那黑洞洞的排气口向着苍穹喷吐白烟,煤渣混合着汗水的酸涩味儿在空气中发酵。
北京前门火车站,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最繁忙的血管节点,此刻正被无数为了生计奔波的苦力填满。
路明非扶着月台的立柱,脚底传来地面震颤的酥麻感。
这就是1900年。
没有安检闸机,没有电子屏幕,只有提着红白相间木棒的清兵,和一群扛着大包小包、把辫子盘在脖子上的挑夫。
喧嚣声要把人的耳膜震破,每个人都在大喊大叫,生怕自己那点微薄的生存空间被别人挤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