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蹲在寨墙的背风处,手里摆弄着一杆刚出炉的“杰作”。
“这玩意儿以前叫火铳,但我更愿意称它为‘诺顿一号’。”
他把那根不仅增加了膛线、还用炼金术强化了金属密度的枪管怼到路明非眼前,
脸上挂着得瑟又欠揍的表情,“虽然还得用黑火药,但我调整了配方,
加了点猛料,一百米内能把那帮孙子的天灵盖掀飞。”
路明非接过那杆沉甸甸的家伙,枪托是用坚硬的枣木新削的,还带着木屑的香气。
他拉了一下枪栓,虽然只是简陋的击发装置,但在炼金术的加持下,机械咬合的声音清脆。
“射击精度如何?”路明非问。
“还行吧,让苗民老枪手试过了,一百米十发七中。”
诺顿耸耸肩,“没办法,原材料太次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行吧,勉强及格。”
不远处,诺诺正指挥着杨春桃和几个机灵的孩子在烂泥地里挖坑。
她把那头酒红色的长发高高束起,裤脚挽到膝盖,
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腿,上面已经溅满了泥点子。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气场,她站在那里,
就像是一位正在检阅阵地的女王,哪怕她的士兵只是一群流着鼻涕的小屁孩。
“这里,再挖深点。”诺诺指着一处必经之路,“底下埋上削尖的竹签,上面铺层薄土。”
孩子们一叠声地应着,手下的锄头挥得更勤了。
“路大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
杨春桃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个红布缝的小香囊,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
“这是……我娘上个月去庙里求的,说是开了光。”
少女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低着头不敢看路明非的眼睛,手却倔强地伸着,“你带着,能挡灾。”
路明非愣了一下。
“谢谢。”他接过来,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我会好好收着的。”
杨春桃像是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转身就跑,差点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路明非笑了笑,刚一抬头,就对上了诺诺的视线。
隔着几十米的雨幕,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显得格外幽深。
她手里还拎着一把工兵铲,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什么看?干活!”诺诺瞪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去折腾那些陷阱,
只是挥铲子的力度明显大了几分,每一铲下去都带起大片的泥浆。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
又过了两个时辰,诺顿忽然停止了抖腿。
他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深处有一抹熔岩般的金色流淌而过。
“来了。”
那是龙类的直觉,比任何雷达都精准。
路明非趴在寨墙的垛口上。
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听到那种沉闷的脚步声。
那是军队的行军节奏,夹杂着马蹄踏碎石板的脆响。
“排场不小啊。”诺顿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几个用竹筒和铁片攒出来的土制手雷。
李树森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提着那把崭新的左轮手枪。
他身边跟着几个身穿道袍的“异人”,那是文士花重金请来的江湖术士,据说能撒豆成兵。
再后面,是一队扛着洋枪的精锐,枪刺在火光下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