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病榻相依诉衷肠 暗夜疑踪现新危

施针的过程漫长而细致。墨尘的手法精妙,金针落下,慕容汐只觉细微的酸麻感传来,那仿佛悬在虚空、无所凭依的虚弱感似乎被稍稍拉回了一点,胸口的闷痛也缓和了些许。她一直睁着眼,看着坐在旁边、一瞬不瞬望着她的宇文渊。他的眼神专注得近乎贪婪,里面翻涌着太多她看得懂和看不懂的情绪。

好不容易等到墨尘施针完毕,又小心翼翼喂慕容汐服下小半碗特制的药粥(几乎是流质),慕容汐终于恢复了一点说话的力气,虽然声音依旧细若游丝。

“王爷……你的伤……”她第一句话,还是问的他。

宇文渊心头一颤,握住她微凉的手,哑声道:“本王无碍。你……别操心。”他顿了顿,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终究没忍住,低声问,“疼吗?”

慕容汐轻轻摇头,唇边努力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疼……就是……没力气。”她看着他憔悴的脸和眼中密布的血丝,心头酸涩,“王爷……多久没休息了?”

宇文渊别开视线,没有回答。他何止没休息,从她昏迷到现在,他几乎是在用意志力强撑着,寸步不离,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变化。

“蓝漪姑娘她……”慕容汐想起那个决绝的蓝色身影。

宇文渊眼神黯了黯:“石门紧闭,内无生息。她……或许已与那邪物同归于尽。”他不想多谈蓝漪,转而问道,“你最后……为何要那样做?”他问的是她以血脉沟通邪蛊、强行压制的那一幕,每每想起,都让他心胆俱裂。

慕容汐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当时……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的血……似乎能影响它。王爷……不能死。”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宇文渊喉头一哽,握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却又怕弄疼她,连忙放松。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她手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傻话……本王宁愿自己死,也不要你……”

“不准说。”慕容汐用尽力气,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打断他,“我们……都要活着。”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是最郑重的誓言,落在宇文渊心头,烫得他眼眶发热。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重重地“嗯”了一声。

帐内一时静谧,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目光,诉说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相依为命的温情。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帐外传来凌峰刻意压低却难掩紧绷的声音:“王爷,墨先生,火姑娘和柳先生在外求见,有要事禀报。”

宇文渊眉头一蹙,看了慕容汐一眼。慕容汐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进来。”

火凤凰和柳文清快步走入,两人神色都带着凝重,衣袍上甚至还沾着些许新鲜的泥土和草屑,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王爷,慕容妹妹醒了?太好了!”火凤凰见到慕容汐睁着眼,先是一喜,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不过,外面情况有点不妙。”

“何事?”宇文渊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只是声音依旧虚弱。

柳文清上前一步,沉声道:“昨夜至今晨,我与火姑娘带人在营地周围及‘逆生殿’入口附近巡查。发现两处异常。其一,逆生殿入口的石门缝隙处,有新的暗红色粘液渗出,气味与殿内血池相似,但更加腥臭。且附近地面,发现了数枚……与之前‘金鳞蛊’不同、但明显属于大型蛊虫爬行后留下的痕迹,痕迹很新。”

宇文渊眼神一厉:“那邪物……没死?还能出来?”

“尚不确定。”柳文清摇头,“痕迹只在石门附近数丈范围内,未向外延伸。但此迹象绝非吉兆。”

火凤凰接口,语气带着烦躁:“其二更邪门。我们在西侧山林,就是之前蓝漪和磷火蛊出现的那片林子边缘,发现了这个。”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小片深蓝色的、边缘整齐的布料,正是之前发现过的东海鲛绡纱。但与上次那片不同,这片布料上,沾染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血迹形状诡异,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穿刺而过留下的。“而且,附近有激烈的打斗痕迹,树木折断,地面翻起,还有几处新的、不属于我们任何人的血迹。看情形,就在昨夜或今晨,那里发生过一场恶战,至少有三方人马卷入!”

新的鲛绡纱碎片?新的打斗痕迹?三方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