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渊走到慕容汐榻边,拿起墨尘配制的“守神丸”,仔细看了看,又倒了一杯温水。“先把药吃了。”
慕容汐接过药丸和水,乖乖服下。药丸入口微苦,随即化为一股清凉之意散入四肢百骸,让她因伤后虚弱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宇文渊看着她服下药,又拿起那个锦囊香囊,亲手为她系在腰间,动作细致,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衣料,带起细微的触感。他系得很慢,很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慕容汐低头看着他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在自己腰间动作,心头微暖,又有些痒痒的。她能感觉到他此刻沉默下的担忧。
“王爷,”她轻声唤他。
“嗯?”宇文渊系好香囊,没有立刻收回手,依旧虚虚地环在她腰侧,抬眸看她。
“我会小心的。”她认真地说,“你也一样。引动蛊毒时,若有任何不适,切莫强撑。”
宇文渊看着她清澈眼眸里的关切,心头那处坚硬的地方,又塌陷了一角。他忽然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很快的吻。
慕容汐怔住,脸颊倏地飞起红晕。
宇文渊已经直起身,耳根也有些泛红,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只是眼神微微躲闪了一下,语气硬邦邦地道:“……别胡思乱想,养精蓄锐。子时出发。”
说完,他转身走到矮几旁坐下,拿起情报卷宗,一副要认真研读、生人勿近的样子。
慕容汐摸着额头被亲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嘴唇微凉的触感,心头像被蜜糖浸过,丝丝缕缕的甜意蔓延开来,冲淡了对今夜行动的紧张和对未知的忧虑。她看着宇文渊故作镇定的侧影,嘴角忍不住翘起,也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低声嘟囔了一句:“……到底是谁在胡思乱想。”
声音很轻,但宇文渊显然听到了,翻阅卷宗的手指微微一顿,耳根的红晕似乎更明显了。
帐内烛火安静地燃烧,帐外,夜色渐浓,山风开始呼啸。子时的行动,如同悬在弦上的箭,即将离弦。而这对在危机中彼此依靠、感情悄然滋生的恋人,又将面临怎样的考验?
夜雾再次弥漫开来,带着山林的湿冷和淡淡的硫磺气息,无声地笼罩了整个营地,也遮蔽了远方“逆生泉”方向那一点诡异的淡红微光。
山林深处,某棵古树的虬枝上,一道蓝色的身影悄然独立,面纱轻拂,眸光清冷地望着营地依稀的灯火,手中那支冰晶短笛,在月色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今夜,会是开始吗?”她低语,声音飘散在风里,无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