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渊眉头紧锁,看了眼怀中虚弱的慕容汐,又环顾这阴森诡异的石窟。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出去。
“让柳文清在上面接应。”他沉声道,“火凤凰……让她下来。”
“啊?”凌峰显然一愣。
“她对蛊毒邪术的了解,或许有用。”宇文渊解释了一句,低头看向慕容汐,“能撑住吗?我背你上去。”
慕容汐点点头,却又摇摇头:“等等……那壁画……还有这个洞……”她指向石像后方那个黑黢黢的、刻满符文的洞口,“我觉得……‘长生引’的秘密,可能就在里面。”
宇文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洞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隐约有阴风渗出,带着更浓的甜腥和腐朽气息。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带她离开,但……
“你的伤不能再耽搁。”他咬牙。
“可是……”慕容汐抓住他的衣袖,眼神恳切,“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幽冥隼’的人知道这个地方,他们不会放弃。如果我们现在走了,他们可能会毁掉线索,或者……用别的方式开启这里。”
宇文渊沉默。他知道她说得对。方才审讯时,那面具杀手恶毒的言辞还在耳边——“没有她的血,你打不开”。这下面的机关,果然与慕容氏血脉有关。而“幽冥隼”和背后的“蓬莱阁”显然知道得更多。
“王爷!”洞口传来一个飒爽的女声,带着些许戏谑,“这么急着叫姑奶奶下来,是想我啦?”
话音未落,一道红影如蝶般轻盈跃下,稳稳落在石窟中。火凤凰一身红衣依旧张扬,但面色却比平日凝重许多。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森森白骨,最后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挑眉:“哟,这生死相依的场面,真是感人。”
宇文渊懒得理会她的调侃,直接道:“看看她肩上的伤,还有地上那些绿丝,是什么东西?”
火凤凰凑近,先检查了慕容汐肩头包扎好的伤口,又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滩绿色汁液,甚至用银簪挑了一点嗅了嗅。片刻后,她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噬心丝’。”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是活物,而是一种用特殊方法培育的蛊虫丝线,平时处于休眠状态,遇血则活,会顺着血脉往心脉钻。一旦钻入心脉,中者就会逐渐失去神智,变成受下蛊者操控的傀儡。”
慕容汐倒吸一口凉气。宇文渊搂着她的手臂猛然收紧。
“不过,”火凤凰话锋一转,看向慕容汐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究,“你居然能抗住它的侵蚀,还把它逼出来了……慕容家的血脉,果然特殊。”
宇文渊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深意:“你知道慕容氏血脉的秘密?”
“知道一点。”火凤凰坦然道,“当年我师父——也就是前朝那位叛出蓬莱阁的巫医——曾提过,慕容氏先祖精擅医毒蛊术,尤其是以自身血脉为引的秘法。他们的血,似乎对一些阴邪蛊毒有天然的克制或……吸引。”她指了指壁画上那个发光的符号,“看,这里记载的,应该就是某种需要慕容氏血脉才能启动的仪式。”
“仪式目的是什么?”宇文渊追问。
火凤凰走到壁画前,仔细辨认了片刻,脸色越来越难看:“……窃取生机,转移命格。如果我没猜错,这所谓的‘长生引’,根本不是让人长生的药,而是一种……将他人寿命、气运乃至生命力,强行掠夺转移给特定之人的邪术!慕容氏血脉,就是这邪术的‘钥匙’和‘媒介’!”
石窟内一片死寂。
慕容汐想起父亲手札中那句“窃生机,续残命”,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可怕含义。而宇文渊则想到了更多——如果这邪术真的存在,那么“蓬莱阁”多年来搜寻慕容氏后人,甚至不惜与“幽冥隼”合作,目的就昭然若揭了!他们想用慕容氏血脉,为某些人“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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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洞窟深处,可能藏着这邪术的核心秘密,或者……进行仪式的场所。”火凤凰指着那个黑洞,“要不要进去看看?”
宇文渊低头看向慕容汐。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朝他微微点头。
“凌峰!”宇文渊抬头,“放绳索下来!再调一队人下来接应!”
“是!”
很快,几条绳索垂下。宇文渊将慕容汐小心背起,用布带固定好。她的右肩不能受力,只能用左臂虚虚环着他脖颈。
“抓紧。”他低声道。
“嗯。”慕容汐将脸贴在他颈侧,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皮肤。
宇文渊耳根微热,定了定神,单手抓住绳索,足尖在石壁几点,矫健地向上攀去。火凤凰紧随其后。
快到洞口时,上方忽然传来柳文清温文却急切的声音:“王爷!小心!方才那三名杀手突然毒发身亡,死状诡异!他们口中涌出大量绿色丝线,凌侍卫已命人用火烧——”
话音未落,宇文渊瞳孔骤缩!
只见洞口边缘,几条漏网的、细如发丝的绿线正悄无声息地沿着石壁滑下,直刺向慕容汐垂落的右脚踝!
“该死!”宇文渊左手猛拉绳索,身体在空中急旋,右腿横扫而出,内力灌注靴底,将几条绿丝踢飞!但这一下动作太大,牵扯到背上的慕容汐,她疼得闷哼一声。
“王爷!接住!”上方凌峰抛下一根燃烧的火把。
宇文渊凌空接住,火把一挥,将再次袭来的绿丝烧断。他趁机发力,终于跃出洞口!
天光刺目。山坳中,凌峰已带人将那三具杀手尸体用火烧成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和绿丝腐蚀的恶臭。柳文清站在不远处,一袭青衫染尘,向来温雅的脸上满是凝重,手中还握着一把沾了绿色粘液的短刃。
见宇文渊背着慕容汐安全出来,众人明显松了口气。
“王爷,慕容姑娘伤势如何?”柳文清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慕容汐惨白的脸上和肩头渗血的包扎,眼中闪过忧色。
“需要立刻处理。”宇文渊将人小心放下,扶她靠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转头对凌峰道,“准备伤药、清水。再派一队人下去探查那个洞窟,务必小心那些绿丝。”
“是!”
柳文清蹲下身,想为慕容汐诊脉,却被宇文渊抬手拦住。
“先处理外伤。”宇文渊的语气不容置疑,自己则接过凌峰递来的药箱,亲自拧湿布巾,动作略显笨拙却异常小心地擦拭慕容汐脸上和手上的血污灰尘。
柳文清愣了一下,看着宇文渊那副如临大敌、恨不得亲力亲为的模样,又看了看慕容汐虽然虚弱却唇角微扬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轻咳一声,默默退开半步,转身去协助火凤凰检查那几具焦尸。
慕容汐任由宇文渊摆布,目光却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他眉头紧锁,薄唇抿成直线,擦拭她伤口时指尖轻颤,额角甚至渗出细汗——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王爷,”她忽然轻声开口,“你刚才跳下来的时候,在想什么?”
宇文渊手一顿,没抬头:“什么都没想。”
“哦?”慕容汐挑眉,“我以为王爷至少会想想,万一我们都死在下面,北境军务、王府基业该怎么办。”
“……闭嘴疗伤。”宇文渊耳根泛起可疑的红色,手下力道却放得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