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有些气馁,准备起身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里一本极其破旧、甚至连封面都已脱落的线装书。她鬼使神差地将其抽出,随手翻开。
这是一本前朝某位不得志的翰林院编修私撰的《宫闱拾遗》,内容多是些道听途说的野史趣闻,可信度极低。慕容汐本欲放下,指尖却停在了一页记载上:
“……慕容末主,醉心方术,聚丹士于‘登仙台’,求长生久视。有方士献‘不死药’,名曰‘长生引’,云需以慕容氏嫡系心头血为引,佐以海外‘幻心木’之实,辅以百金精华,可成。末主深信之,暗寻宗室子……然药未成而国已倾,丹方与‘幻心木’不知所踪,亦不知其所言真假……”
“幻心木”?而非“幻心莲”?慕容汐心头剧震!虽有一字之差,但“幻心”二字与父亲密文中的“幻心莲”何其相似!且都与“长生引”相关!
文中提及需要“慕容氏嫡系心头血为引”,更是与父亲所写的“慕容一脉,血裔或为药引”相互印证!
这野史记载虽荒诞不经,却为她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方向——“幻心木”(或“幻心莲”)可能并非中土所产,而是来自海外!而庞太师与北狄勾结,北狄地域辽阔,与海外番邦亦有联系,他们是否正是在寻找此物?
慕容汐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将这本《宫闱拾遗》借出,又随意选了两本医书作为掩饰,这才离开了书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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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靖安王府时,已近午时。慕容汐刚踏入主院,便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宇文渊正端坐在外间的桌案后,面前摆着早已凉透的清粥小菜,脸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慕容汐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那股隐而不发的迫人气息。
“回来了?”他抬眸看她,声音平淡。
“嗯。”慕容汐心下有些发虚,面上却努力维持镇定,将借来的书放在一旁,走上前柔声道,“王爷可用过膳了?药喝了吗?我这就去把粥热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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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未落,手腕便被宇文渊一把抓住。他的力道不轻,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目光灼灼地盯视着她:“查到了什么?”
慕容汐心头一跳,试图蒙混过关:“没什么,只是些寻常医理……”
“慕容汐。”宇文渊打断她,连名带姓,语气沉了下来,“看着本王。”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沾了些许灰尘的袖口和额角,眼神里是洞悉一切的心疼与微愠:“你独自一人,去那故纸堆里翻找,神色凝重,借回的却还有前朝野史……告诉本王,你到底在查什么?是什么事情,让你觉得连本王都不能告知,需要独自涉险?”
他的质问并非怀疑,而是带着一种被隔绝在外的受伤感和强烈的保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