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的对峙最终以宇文渊的“暂时休战”告终。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从慕容玉那张巧嘴里撬出任何有价值的实话,反而一次次被对方带偏节奏,气得自己内伤。但让他就此放手,任由慕容玉在江南“逍遥法外”,他又实在不甘心。
于是,靖安王殿下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事后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决定——他也要留在杭城“体察民情”,并且,“顺便”监视慕容玉的一举一动!
(逐风内心:王爷,您这“体察民情”的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具体了?)
接下来的几日,杭城百姓便时常能看到这样一幅景象:一位气度不凡、面容冷峻的玄衣公子,总是“恰好”出现在一位青衫(或浅碧衫)执扇、风姿清雅的公子附近。无论是熙攘的街市,还是清幽的寺庙,抑或是知名的酒楼,总能见到玄衣公子或远远驻足,或临窗而坐,目光状似无意,实则精准地锁定在青衫公子身上。
慕容汐对此似乎浑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该逛铺子逛铺子,该品茶品茶,偶尔还会对跟踪技术过于拙劣的“暗哨”(特指某王爷)投去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惹得宇文渊一阵气闷,却又无可奈何。
这日,天气晴好,西湖之上波光粼粼,画舫如织。慕容汐租了一艘小巧精致的乌篷船,准备泛舟湖上。她刚在船头坐定,便见岸边上,宇文渊带着逐风,正黑着脸与船家交涉,显然也是想租船。
慕容汐唇角微勾,主动朝那边挥了挥扇子,扬声道:“慕公子!真是巧啊!若不嫌弃,不如共乘一船?也省得船家再忙活了。”
宇文渊:“……”谁跟你巧?!还有,谁要跟你共乘一船!
他本想拒绝,但看到慕容汐那副“我就知道你会拒绝”的调侃表情,一股莫名的好胜心(或许还有别的)涌了上来。他冷哼一声,最终还是带着逐风,略显僵硬地登上了慕容汐的船。
乌篷船不大,三人坐下便显得有些拥挤。船家撑起长篙,小船缓缓驶离岸边,融入西湖的潋滟风光之中。
逐风十分识趣地缩在船尾,努力将自己变成背景板。船头,便只剩下面色不虞的宇文渊和神色自若的慕容汐。
湖风习习,带着水汽和荷花的清香,吹拂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宇文渊心头的燥意。他刻意不去看身旁的慕容汐,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雷峰塔和苏堤春晓。
“王爷可知,”慕容汐却主动打破了沉默,声音在潺潺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润,“这西湖底下,据说埋藏着不少前朝的秘密?”
宇文渊心头猛地一跳,倏地转头看她!她又想说什么?是在暗示她的身份吗?
然而慕容汐并未看他,只是望着清澈的湖水,语气悠远,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据说前朝覆灭之时,有一位皇室成员,携大量珍宝隐匿于江南,其中一部分,就沉在这西湖之下。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暗中探寻,却都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