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彻底冲出落鹰峡,确认安全后,两人才放缓了速度。宇文渊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身边之人。
只见慕容汐发髻松散,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原本白皙的脸颊沾着尘土,嘴唇也有些干裂,那身粗布牧民袍子更是破了几处,显得有些狼狈。但即便如此,她坐在马背上的身姿依旧挺拔,那双看向他的眸子,亮得惊人,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和……一丝熟悉的戏谑。
“王爷,”慕容汐喘了口气,声音因疲惫而有些沙哑,却带着笑意,“您这接应的排场,可真是……够隆重的。”她指了指自己破了的袖口,“差点就被扎成刺猬了。”
宇文渊看着她这副还能开玩笑的模样,连日来的担忧、焦灼、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闷,瞬间化作了哭笑不得。他绷着脸,冷哼一声:“若非你行事鲁莽,何至于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扫视,确认她是否真的无恙。
慕容汐仿佛没听见他的责备,笑嘻嘻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王爷,您这般火急火燎地亲自来接我,该不会……是担心我吧?”
她靠得极近,带着风尘和淡淡血腥气的气息拂过宇文渊的耳廓。宇文渊心头一跳,猛地向后一仰,拉开距离,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语气更加冷硬:“休得胡言!本王是怕你落入敌手,泄露军机!”
“哦……”慕容汐拖长了语调,眼神在他泛红的耳根上打了个转,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原来如此。那是下官多心了。”她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还以为王爷是念着‘苏小姐’,爱屋及乌呢。”
又提“苏小姐”!宇文渊脸颊一阵发烫,气得差点从马背上跳起来!“慕容玉!你!”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慕容汐见好就收,连忙摆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物的小包,正色道,“东西拿到了。左贤王与朝中某些人的密信,还有他们下一步通过榷场走私最后一批军械的路线图和接头方式,都在这里。”
宇文渊神色一凛,接过那沉甸甸的油布包,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收获所取代。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怀中,仿佛捧着绝世珍宝。
“辛苦了。”他看着慕容汐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这三个字说得异常郑重。
慕容汐微微一笑,刚要说话,逐风已策马赶来:“王爷,玉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北狄追兵可能很快会绕路追来,我们需尽快撤离!”
宇文渊点头,正要下令,却见慕容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那个破旧的行囊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眼熟的、空瘪的青竹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