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便是靖安王府的苏妹妹吧?果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苏侧妃笑着开口,声音娇柔,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在宇文渊身上扫视,尤其在看到他帷帽下隐约的苍白脸色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宇文渊忍着不适,按照闺秀礼仪微微屈膝:“苏瑶参见侧妃娘娘,娘娘谬赞了。”他声音刻意放得轻软,心中却警铃大作,这苏侧妃绝非简单角色。
宴会伊始,无非是赏花、品茶、闲聊。苏侧妃看似热情,言语间却不时旁敲侧击,询问“苏瑶”的日常喜好、与靖安王的兄妹之情,甚至“不经意”地提到了近日京城的一些传闻,包括南山马场和……玉公子。
宇文渊心中冷笑,一一谨慎应对,言辞谦卑,滴水不漏,将一个胆小怯懦、久病深闺的弱质女流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酒过三巡,苏侧妃忽然笑道:“光赏花也无趣,听闻妹妹对香道颇有心得,正巧我近日得了一味海外奇香,名为‘醉梦甜心’,香气殊异,连王爷闻了都赞不绝口呢,不如拿出来与妹妹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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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示意侍女取来一个与慕容汐所赠款式截然不同、却同样精美的琉璃瓶。瓶盖打开,一股甜腻得发齁、与那日香露有七八分相似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宇文渊心中一凛!就是这种香!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醉梦甜心”与北狄秘香、与“跗骨缠”引子脱不了干系!苏侧妃在此刻拿出此香,是想试探他?还是想……对他下手?
他立刻屏住呼吸,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羞涩:“娘娘厚爱,此香……果然特别。”他故作柔弱地以袖掩鼻,仿佛被浓香呛到,暗中却对逐风使了个眼色。
逐风会意,正要上前借口“小姐体弱畏浓香”将香拿开,厅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和通传:
“玉公子到——!”
只见慕容汐一身月白华服,手摇折扇,风度翩翩地迈入花厅,仿佛只是偶然路过前来拜访。她目光一扫,先是向苏侧妃行礼问安,随即自然而然地走到“苏瑶”身边,关切道:“苏小姐也在此?真是巧了。方才在府外似乎闻到一股异香,可是侧妃娘娘又得了什么新奇香品?”
她说着,目光落在那瓶“醉梦甜心”上,眉头微蹙,似是无意道:“此香……甜腻过甚,闻之久矣,恐伤心神。苏小姐身子弱,还是少闻为妙。”她话音未落,折扇已轻轻一拂,带起一阵微风,巧妙地将那浓郁的香气驱散了几分,同时也看似不经意地将宇文渊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宇文渊:“……”他又来了!每次都来得这么“及时”!
苏侧妃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面上却笑得更加热情:“原来是玉公子。公子不愧是香道行家,一语中的。既然如此,那便收起来吧。”她示意侍女将香瓶拿走,又道,“玉公子来得正好,一同品鉴一下这新到的雨前龙井如何?”
慕容汐从善如流地坐下,与苏侧妃谈笑风生,话题从香道转到诗词歌赋,又转到京城趣闻,巧妙地吸引了苏侧妃的大部分注意力,无形中为宇文渊解了围。
宇文渊坐在慕容汐身侧,看着她游刃有余地与苏侧妃周旋,听着她妙语连珠,感受着她偶尔“不经意”投来的、带着安抚和戏谑意味的眼神,心中那股熟悉的、既恼怒又莫名安定的复杂情绪再次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