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月儿,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受了委屈就跑来找她哭鼻子的小丫头了。
可是这种长大,太疼了。
窗外,月亮渐渐升高,银白色的光洒进屋子,照在母女俩紧握的手上。
甘南月低头,看着母亲手背上那些细密的皱纹。
想起小时候,这双手曾经那么有力,能把她高高举过头顶,能一拳打断一尺厚的石板。
现在却连握紧她都吃力。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母亲刚才说的话——带着星陨梭…逃出去。
可是就算逃,她也要带着母亲。
可甘家,还有那么多不明真相的族人,还有那些虽然懦弱但本性不坏的长老…
“陆先生…”她下意识地喃喃出声,想起那个总能在最后一刻帮她挡下危险的身影。
然后猛地摇头。
不行,不能把他也卷进来。
这是甘家的内乱,是血淋淋的生死局。
陆尘已经帮了她那么多,她不能再欠他。
可是……
她想起在天明市,陆尘给她治伤时专注的侧脸。
想起在酒店,为她挡住灵幽宗强者的追杀。
想起他笑着说“甘长老,我们来日方长,还会再会…”。
心脏某个地方,突然酸涩得厉害。
如果他在,会不会……
她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看向外面。
月光下的月隐谷很美,美得像一幅画。
可这美丽的表象下,藏着无数的污秽和血腥。
---
百公里之外,陆尘开着租来的越野车翻过吉古拉山口。
高原反应对他来说几乎不存在,但连续的赶路,精神上的疲惫还是有的。
陆尘索性踩下刹车停车休息,顺理着接下来的路线。
距离月隐谷越近,路上的车越少。
到后来,干脆连正经公路都没了,只剩下碎石和泥土压出来的便道。
好在这台越野车改装过底盘和悬挂,勉强还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