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虚弱地点点头。那是去年冬天，为了送一份加急单，他在雪地里摔了一跤，右肩就一直隐隐作痛，但一直没舍得去医院做检查。

医生叹了口气，你这情况必须马上手术，否则右臂可能永久性活动受限，以后稍微用力就会疼痛难忍。

手术...

陆尘的心沉了下去。

医生，手术费...大概需要多少钱？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医生翻着病历本：手术费、住院费、药费加起来，保守估计也要一万五左右。

而且你这情况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后续还要康复治疗。

一万五...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陆尘的脑海中炸开。

他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勉强还能开机。

颤抖着手指点开微信余额，看着那一栏里的数字——832.56元。

这点钱，连手术费的零头都不够。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陆尘的心脏猛地一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妹妹陆小雨带着哭腔的声音。

医院刚才又催费了，说妈妈的化疗药明天就断了，让我们必须在今天晚上把四千二的医药费交上...

陆尘闭了闭眼，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厉害。

小雨，别着急，他强忍着疼痛和绝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妈妈的医药费哥会想办法的，你别担心。

哥，你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好虚弱...陆小雨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事，陆尘赶紧掩饰。

可能是今天跑单跑得太累了，有点感冒。你别管我，好好复习，还有个把月就要高考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哥...陆小雨沉默了一会，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不想考大学了。楼下李叔说他的餐馆缺个服务员，一个月能挣两千五呢。我去打工，我能帮你分担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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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什么！陆尘猛地提高了声音，因为情绪激动，牵动了伤口，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你必须上大学！这是命令！我告诉你陆小雨，你要是敢放弃高考，我就没你这个妹妹！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了陆小雨压抑的哭声：可是哥，我觉得你太辛苦了...我看到你每天那么晚才回来，眼睛里全是血丝，人也瘦了好多...我真的不忍心...

陆尘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想象着妹妹在电话那头默默流泪的样子，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

父亲在他十岁那年就因意外去世了，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他和妹妹小雨拉扯大。

好不容易等他成年了，母亲却查出了癌症。

为了给母亲治病，他早早地辍学出来打工，进过工厂，搬过砖，最后才干起了外卖员。

他这辈子没什么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母亲能好起来，希望妹妹能考上好大学，将来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像他一样在底层苦苦挣扎。

小雨，听话！陆尘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哥不累。真的，哥今天接了个大单，能赚不少钱。妈的医药费，你的学费，都有着落了。我晚点转给你，你乖乖的，明天一早就去医院把钱交了，让妈继续治疗。听到没有？

嗯...陆小雨哽咽着答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陆尘看着手机屏幕上妹妹的号码，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苦笑了一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哎，你干什么去？医生出声阻止。

你现在伤势这么重，必须卧床休息，不能随便乱动！

医生，我要出院。陆尘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