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寒商想问,既然记得,那他想没想去过找家人。话到嘴边,她又收了回去。
贺兰时看出了她的疑问:“我是被遗弃的,不需要找家人。”
上天不知道是眷顾还是惩罚他,让他记事那么早。
黎寒商坐到贺兰时的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昨天没有给你画如意纹。”
“大人不用画。”
“大人也要过生日啊。”
他语气平常,早就习以为常:“我以前不过生日。”
黎寒商的语气温温柔柔的,话却很有力量:“以后给你过。”
贺兰时真实的生日其实并不是昨天,所以他以前也不过生日。
至于他是哪天出生的,他不知道。那个女人说,生他那晚,天上是满月。
“如意纹怎么画,你教我。”
贺兰时把图案画在纸上。
黎寒商接过笔,开始之前,她才想起来问他:“哪来的颜料?能画脸上吗?”
“我从车上拿来的,是特制的修复颜料,可以接触皮肤。”
“头低一点。”
贺兰时低下头,主动靠过去。
黎寒商有一点美术基础,她一只手撑在桌面上,用狼毫笔蘸上颜料,在贺兰时额头描出如意纹的轮廓。
他抬着头,目光没有看笔,一直看着黎寒商,眼睫毛偶尔颤动。
图案不算难,黎寒商很快就画好了,她放下笔,端着贺兰时的脸,仔细地看了看。
红色的纹路像是印迹,给贺兰时的脸增加了几分神性。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为什么会有人舍得遗弃他?
“虽然已经过了二十八号。”黎寒商再一次郑重认真地说,“生日快乐,祝你以后事事如意。”
“那我们和好了吗?”
她坐回去:“我本来就没有不理你。”
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也会自己整理、消化情绪。
“还生气吗?”贺兰时把手伸过去,“咬我一口,给你解气。”
黎寒商把他的手翻过去,在他手心也画了一个如意纹。
“你昨天说你做了一个梦,我也做了一个梦。”她把上一世的事通过梦的形式告诉贺兰时,“我梦到你纵火了,烧伤了人,而我是证人。后来我出庭作证,让你坐牢了。”
离上一世纵火案时间越来越近,她必须警示提醒贺兰时:“那个梦很真实,我害怕会成真。”
梦?
贺兰时总觉得黎寒商有很重的心事,他承诺:“不会成真。”
他不会让自己坐牢。
“你答应我,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让自己冒险。”她抓着贺兰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不能杀人放火,控制不住的时候,你就想想我,好不好?”
“好。”
贺兰时说:“我不会让你守寡。”
黎寒商语气严肃:“我不是在开玩笑。”
没开玩笑。
他现在有她了,怎么舍得去坐牢。
黎寒商还有一件事有点担心:“项群和庞升的死会不会查到你?”
“不会,我没脏自己的手。”
幸好。
黎寒商庆幸完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这次让原则和道德观给爱人让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