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是一座渔村,靠海,村里的人都姓冯。
上一世,贺兰时纵火烧了第四起美人鱼案的案发现场,就在那个渔村,在一户渔民家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里有作案用的药物、鱼缸、受害人的照片。而她脚下这座桥——
上一世贺兰时放完火,在这里,遇到了她。
那晚突然下雪,温度到了零下,地上湿滑,她在桥上寸步难行,滑倒之际,有人扶住了她。
她最先闻到了汽油的味道。
“谢谢。”
对方收回手。
之后是沉默,在她以为对方已经走了的时候,她听到他说:“下雪了,怎么不回家?”
真好听,这个声音。
哪怕看不见,她好像也能想象出声音的主人,应该是和雪一样的人,凉凉的,有一股不可侵犯的洁净感。
她一只手扶着桥上的护栏,一只手用盲杖,只是她根本用不好,很不熟练:“路,太滑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在一个生人面前,她眼睛发酸。一定是因为风雪太大,她摔了太多次跤。
盲杖忽然被抬高,前面的风雪被挡住了。声音的主人在前面,握着盲杖的另一端,牵引着,带她往前走,一步一步慢慢地下桥坡。
等到了平地,盲杖也落地了。
雪还没有覆盖地面,风很大,她听不到脚步声。
“先生。”
“先生。”
“你还在吗?”
没有人回应她,应该已经走了。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声谢谢。
雪落在脸上,很凉。
她今天很倒霉,司机莫名其妙走错了路,天气无常,又开始下雪。
走了一小段路,盲杖突然碰到了东西,她脚踩到了,是一把伞,她蹲下来,摸索着去捡,除了伞,还捡到了一个打火机。
终于走运一点了,她遇到了刚才那位先生,不用再淋雪。
她记住了那位先生的声音。
……
她再听到那个声音,是在医院。
但在那之前,警察上门找过她,来调查一起连环杀人案。路过车辆的行车记录下拍到了她当晚经过了渔村附近。
小主,
警察说案发现场有人纵火,问她那晚有没有碰到什么人。
她撒谎了。
“没有。”
“如果想起什么,请随时联系我们。”
警察走后,她回房间,把那晚捡到的打火机收进了抽屉里。
那位先生对她释放了善意,她并不觉得他会和连环杀人案扯上关系,哪怕她闻到了汽油的味道。
后面她去医院复查眼睛,医生说,她的眼睛好不了了。情绪到了最低谷,她一个人去了天台,不知道为什么去那儿,或许是想跳下去。
然后,她听到了一段谈话。
“兰时先生。”
哪怕她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也知道澜城大贺家有位兰时先生。她年少时,还在贺园见过他手染鲜血的样子。
“袁桐生应该醒不了了。”
警察上门那天,也提到过袁桐生的这个名字,纵火案的受害人,全身大面积烧伤,人还在医院,没有恢复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