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寒商猛地转开头,紧紧捂住嘴。她不敢再看,只是耳边却还听得一清二楚,贺廉的叫声惨烈无比。
一声,两声,三声。
地上被扔了四个带血的指甲。
贺廉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由一开始的嚣张咒骂,到后面啜泣求饶,声音越来越有气无力:“放、放过我……”
贺兰时俯视他:“求我。”
贺廉毫无尊严地哀求:“我求你。”
可惜,玩弄匕首的少年是个恶魔,没有慈悲心。
“啊——”
第五个指甲被削下来了。
白色的手帕已经被染红,贺兰时松开了手,任由手帕掉在地上的血水中,而他的手依旧干干净净,没有沾到一滴血。
黎寒商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迈开腿。
“喀嚓。”
树枝被踩断了。
贺兰时侧眸,目光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假山后面的身影。
黎寒商只想尽快逃离,提起裙子,跑了起来。
人在奋力奔跑的时候,在逃离野兽的时候,在精神极度紧张的时候,会忍不住犯一个错,就是边跑边回头看。
就那么一眼,他们的视线撞上了,贺兰时的眼睛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红色,暴露出了他最原始的、暴烈的杀戮欲。
那一晚黎寒商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有一只红色瞳孔的蛇缠到了她脚上,她低头一看,蛇张开了嘴,将她一口吞下。
所以上一世的时候,在得知贺兰时纵火,还可能是连环杀人案凶手时,黎寒商没有很意外。
*****
晚上十点,邢凯旋来博物馆接班,车子还没停稳,看见外面的路边站了个人,他熄火走过去。
“这么晚,还不回去在这干嘛?”
走近后,邢凯旋闻到了烟味。
贺兰时一双眼睛望过来,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温度:“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有自我质疑的成分。
“不会问这种问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