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长裙残破,她的目光却炯炯如炬,像是两柄烧红的利刃,能轻易穿透宁胡尔萨格那泥土铸就的躯壳,直抵其贪婪而丑陋的灵魂深处。
她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轻笑声在死寂的虚无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傲慢:
“我通过神性感知到,你挣扎了无数个纪元,位阶却一直死死停滞在【伟大神灵】而无法逾越。这让我产生了一种……非常有趣的猜测。”
这话一出,宁胡尔萨格那张如大地般沉稳的脸庞瞬间巨变,浅绿色的脉络因极度的愤怒而剧烈跳动,仿佛地表之下即将喷发的岩浆。
“你的权柄与原始大地的化身——乌拉斯如此相似,在法则的丛林里,你们本该互为食粮,非生即死。”
赫斯提亚漫不经心地抬起玉手,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凌乱的赤色长发,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掌控全局的优雅,“然而,你们却能在美索不达米亚这条时间线中和睦相处……
让我猜猜,为了活下去,你甘愿臣服于某种秩序,甚至选择了嫁给乌拉斯的儿子,那个玩弄智慧的恩基,以此换取那位原始母神的垂怜与施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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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宁胡尔萨格没有回答,但她那双映着新月的湖泊眼中,瞬间掀起了足以覆灭文明的毁灭性海啸。
尤其是听到“乌拉斯”这个名字时,她眼底涌现的浓浓怨恨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黑水,从眼角渗出。
“闭嘴!我说了给我闭嘴!!”宁胡尔萨格怒目圆睁,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她发丝间的常春藤因愤怒而迅速枯萎焦黑,又在眨眼间吸食虚空疯狂抽长,“我不允许那个该死的名字出现在这里!我不允许任何神灵对我指手画脚!!”
只可惜,赫斯提亚对这种足以粉碎神格的怒火视而不见,她反而微微侧头,长发如熔岩般顺着削肩滑落,遮住了她半张冷艳的脸。
“所以,乌拉斯为了防止你跨越那道界限成为真正的原始神,彻底封印了你的神性。唯有如此,她才能在她的神座上高枕无忧。”
赫斯提亚低声呢喃,眼里闪过一抹捉弄且残忍的暗芒,“只是她低估了你的野心。在漫长的被囚岁月里,你竟然嗅到了某种与你息息相关的神物,从而找到了【神之淤泥】的藏身处……”
“该死的!!我会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我会把你的神魂揉碎进最肮脏的泥沼!!”
顿时间,宁胡尔萨格彻底失去了理智,她猛地抬起那只沾满泥浆的右脚,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重重践踏地面。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地缝中猛然喷涌出无数带刺的紫黑藤蔓。
它们如同从地狱深处苏醒的毒蛇,覆盖着令人作呕的粘液,在废墟上疯狂游走,化作一张死亡之网,向赫斯提亚锁死而去。
面对这足以绞碎主神神格的毁灭攻势,赫斯提亚竟然巧笑倩兮,美得惊心动魄。
她纤细的右手中不知何时变幻出一朵淡紫色的长春花,动作优雅地将其凑到朱唇边,仿佛在品味一场花期的最后余韵。
旋即,她轻轻一吹。
几片脱落的花瓣在致命的藤蔓间飞舞,看似轻盈无力,却在半空中拉出几道金红色的秩序残影,精准地击中了每一条藤蔓的七寸。
花瓣接触之处,圣火的神力瞬间爆发,将那些污秽的神力交织消融。
如烈火遇残雪,那漫天杀机竟在这一吻一吹之间,被化于无形。
“只可惜,你始终破不开拉哈穆与拉赫穆的封印,毕竟你的丈夫是杀死阿普苏的神,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却拿不到它。”
言语间,赫斯提亚再次俏皮地歪了歪头,碎发遮住了她半边脸颊,只露出一双透着狠戾与嘲弄的冷眼:
“就在你陷入绝望时,你看到了另一条时间线上达姆基娜的出现……于是你产生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你打算吞噬她,用她的因果来欺骗封印,取而代之!”
“你给我死!!!”
宁胡尔萨格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她双手死死握拳,原本编织着生灵的指尖此刻凝结成了足以撕裂维度的毁灭利爪。
整片虚无空间都在这位美索不达米亚母神的暴跳如雷中颤栗崩塌,四周的星骸纷纷坠落,仿佛要在这一刻,与这揭开真相的罪魁祸首同归于尽。
此刻,宁胡尔萨格彻底撕碎了母神那副悲悯的假面。
她双足猛地发力,在那一声令人胆寒的炸裂声中,脚下早已风化的岩层被瞬间踩成齑粉。
只见,她如同一头从泥沼中脱困、陷入癫狂的远古巨兽,带着蛮荒的腥气向着赫斯提亚飞奔而去。
甚至,她每踏出一步,浮岛的地面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裂开无数道惊心动魄的、如蛛网般扩散的暗红壑纹。
随着这些裂纹的蔓延,大量紫黑色的食人花如恶毒的脓疮般疯狂破土而出。
它们扭动着带刺的黑色根系,在灼热的风中疯狂撕咬、吞噬,甚至试图榨干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圣火余温。
眨眼之间,宁胡尔萨格已然冲至近前,那股压抑了数个纪元的疯狂扑面而来。
那双原本映着新月的湖泊眼,此刻已被纯粹的疯意与狠戾填满。
她发出一声低沉且浑厚的咆哮,高高抬起那沾满泥浆与神血的利爪,带着摧毁一切文明、将万物归于混沌的恶意,对准赫斯提亚那张淡然且高洁的脸庞狠狠抓下。
利爪划破虚空,带起一阵凄厉的破风声,眼看就要将那份秩序的美感彻底粉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赫斯提亚的动作快如极光闪电。
她原本空无一物的右手中,一柄通体流转着鎏金纹路、仿佛铭刻着古老时空奥秘的钥匙神杖瞬间现形。
神杖杖首镶嵌的那颗宝石散发着星辉流转的微光,在虚无的虚空中犹如一颗点燃的恒星。
她毫无退缩地迎着那股蛮力单手横扫,神杖那看似纤细的身躯与宁胡尔萨格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利爪狠狠碰撞在一起。
“嘭!!!”
一声令神灵都感到牙酸、灵魂颤栗的尖锐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虚空中轰然炸裂。
碰撞激荡出的神力余波化作实质的环形浪潮,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浮岛碎块瞬间震成了肉眼不可见的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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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秩序里,你不过是多余的杂质。”
赫斯提亚的神情骤然一暗,深邃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宁胡尔萨格那张错愕而狰狞的脸庞。
她借着那股恐怖的碰撞冲力,顺势侧身回旋,奶油色的裙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神杖之上在这一刻爆发出足以镇压万象的法则重压——那是独属于“家庭”与“根基”的绝对重量。
借力打力,她手中的神杖划出一道如残月般的弧度,在那一瞬精准无误地避开防御,狠狠砸中了宁胡尔萨格那被芦苇袍包裹着的腰肢。
一股排山倒海、足以凿穿星辰的巨力瞬间贯穿了宁胡尔萨格那如陶土般坚韧的神躯。
这位大母神发出一声充满痛苦的闷哼,整个神如同一枚被投石机甩出的重型炮弹,被直接投飞出去。
她在半空中失去重心,连续撞碎了数座高耸如山的巨型风化石,每一次撞击都带起漫天的暗红尘暴与碎裂的泥浆。
就在即将坠入那万劫不复的虚空深渊边缘,宁胡尔萨格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她双足如铁犁般死死踏进残破的地面,试图强行扼杀那股恐怖的动能。
然而,来自奥林匹斯主神的全力投掷何其惊人。
即便她拼命稳住重心,那双足依然在地面上生生拖曳出两条数十米长、深不见底且惊心动魄的黑色沟壑,带起阵阵灼热的烟雾,才在悬崖边缘勉强止住了那狼狈的退势。
宁胡尔萨格半跪在浮岛边缘,那由神圣泥土构成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粘稠的泥浆与破碎的草木。
赫斯提亚那一神杖砸碎的不只是她的肋骨,更是她在这片虚无空间维持了无数时光、用以自欺欺人的至高尊严。
“该死的外神!!!”
她的咆哮化作实质的精神刀刃,裹挟着原始荒原的绝望直刺赫斯提亚。
然而,赫斯提亚只是优雅地微调了坐姿,右手中的神杖轻挥,杖首星钻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光,便将那足以刺穿神魂的精神刀刃瞬间击碎,化作点点微弱的萤火消散。
“这片虚无无法吸收原力,你在此枯坐了这么久,神格恐怕早已干涸得快要崩解了吧?既然如此,何必强求呢?”
赫斯提亚的声音轻柔得近乎残酷,像是一把细小的冰刀,精准地剥开了对方最深处的恐惧。
“闭嘴!!!【神之淤泥】是我唯一的希望!是我能够提升到原始神位的唯一阶梯!!”
宁胡尔萨格歇斯底里地尖叫,双手如疯魔般疯狂拍击地面。
瞬间,整座浮岛陷入了末日般的山崩地裂。
无数漆黑如脊柱、布满暗红血纹的巨型地刺从地缝中狰狞凸出,如同一座迅速合拢的骨林,带着刺穿万物的锐意向赫斯提亚绞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