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虚影中心,一道漆黑如墨的裂口悍然绽开!一缕比夜更浓、比毒更阴的黑气,自裂口断口处疾射而出!它无声无息,快逾闪电,更无丝毫轨迹可循,仿佛它本就存在于叶尘后颈烙印的位置,只是此刻才“显形”!
目标——叶尘后颈,那枚黯淡却依旧清晰的玉珏烙印!
黑气离体,斗篷兜帽下,传来一声压抑至极的、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闷哼,随即是骨骼错位般的“咯咯”轻响。
叶尘后颈烙印,骤然灼亮!
不是幽蓝,不是青灰,而是……一种熔金般的炽白!白光刺目,瞬间照亮他颈后每一寸绷紧的肌肤,也照亮了烙印表面——三道逆向符纹,如活物苏醒,轰然腾起!
那不是刻痕,是三条由纯粹意志与血脉之力凝成的青铜锁链!锁链表面,逆写的“承”字笔画疯狂旋转,横折钩由下而上,骤然逆转为由上而下!一股蛮横到极致的扭转之力,顺着锁链奔涌而出,精准无比,绞向那缕扑来的黑气!
嗤——!!!
黑气撞上锁链,竟发出烧红烙铁浸入寒潭的刺耳嘶鸣!黑气剧烈扭曲、挣扎,如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寸寸寸被锁链绞紧、压缩、湮灭!然而,就在黑气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其最前端,一点豆大的、幽邃如黑洞的墨点,竟挣脱锁链束缚,以毫秒之差,倏然没入叶尘后颈烙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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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身躯猛地一僵!
后颈烙印白光骤然一滞,随即,幽蓝与青灰两股力量轰然对冲!烙印表面,竟浮现出三道细若发丝的墨色裂痕,如蛛网蔓延!一股阴寒刺骨、带着腐朽山髓气息的剧痛,顺着脊椎直冲天灵!
他左眼竖瞳幽蓝光痕,骤然暴涨!瞳孔深处,不再是冰冷剑域,而是翻涌起一片混沌幽蓝的旋涡!旋涡中心,一座模糊却巍峨的山形图腾,一闪即逝!
千碑倒影,齐齐一震!
悬浮于广场中央的无头倒影,合十于胸前的双臂,竟开始……微微颤抖!那动作迟滞、沉重,仿佛正承受着万钧重压,又似在竭力压制胸腔混沌幽蓝中,某种即将破封而出的磅礴意志!
咚!咚!咚!
叶尘朱砂之心,搏动如鼓!撑山剑身,山脊纹路光芒大盛,与心跳同频共振,嗡嗡作响!剑身幽蓝光芒,竟如活水般沿着剑脊纹路缓缓流淌,最终汇聚于剑尖——那一点幽蓝,凝练如实质,刺破空气,直指碑基暗隙!
青铜地面,无声龟裂。
蛛网细纹,自叶尘脚下蔓延,迅速覆盖整个广场!每一道新生的缝隙里,都浮起半句残缺古语,字迹古拙,泛着幽青微光:
“……断珏为契……”
“……山倾不折……”
“……撑天者……”
“……吾名……”
字迹浮现即隐,隐去又生,循环往复,如大地在低语,如万古英灵在吟唱。
叶尘左眼竖瞳,幽蓝光痕再次收束,如针尖聚力,穿透层层叠叠的青铜雾霭与时光尘埃,死死锁定暗隙最深处——
那里,一枚青铜铃铛,静静嵌在碑基之内。
铃身古朴,无纹无饰,唯有一道蜿蜒如蛇的暗哑裂痕,贯穿铃壁。铃舌早已不知所踪,只余一个空洞的铃口,幽深如井。
它本该沉默万载。
可此刻,随着撑山剑尖幽蓝光芒的持续照射,随着叶尘朱砂之心那越来越强的搏动,随着千碑倒影合十双臂那越来越剧烈的颤抖……
叮——
一声极轻、极脆、极远的轻响,自铃铛内部,悄然响起。
无人听见。
连厉铮都未曾察觉耳畔异响,连少女银发梢的霜晶都未曾因此震颤一分。
唯有叶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