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拔出的那把剑……”
她顿了顿,骨笛尖端,轻轻下压,仿佛正在触碰自己肋骨之间某处。
“……还在我肋骨之间。”
叶尘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刺向少女心口!可那里,只有素白衣襟随风轻扬,平静无波。可就在他目光触及的刹那——少女心口衣襟之下,竟隐隐透出一点幽蓝微光!那光形,分明是一截断刃的轮廓,锋锐,冰冷,深深嵌在血肉之中,与她心跳同频搏动!
咚……咚……咚……
那搏动,竟与叶尘自己朱砂之心的节奏,严丝重叠!
“承”字未正,碑影已叛。
他站在青铜广场中央,脚下是万古铜锈,头顶是倒悬云海,四周是千峰如墓,身后是无头倒影。左手青灰印记灼痛如烙,小腿逆向符纹嗡鸣如剑,后颈玉珏烙印滚烫欲裂,而心口……仿佛有另一颗心脏,在少女肋骨之间,与他同跳。
他忽然明白了。
这哪里是接引?
这是审判。
这青铜广场,不是归途的终点,而是罪证陈列的刑场。
而少女,不是守碑人。
她是——执刑者。
骨笛轻点心口,那截断刃的幽蓝微光,忽明忽暗,仿佛在应和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叶尘缓缓抬起右手,不是防御,不是攻击,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如初入旋涡时的姿态,承接风雪,承接天光,承接那尚未落笔、却已深入骨髓的“承”。
可这一次,他掌心承接的,是漫天火雨中少年折断玉珏的决绝,是灰烬里半行小篆的控诉,是少女肋骨间那截断刃的幽光,是所有倒置“承”字背后,那被时光刻意颠倒的真相。
指尖青灰印记,搏动如鼓。
咚。
咚。
咚。
这一次,它没有再错频。
它与大地脉动,严丝咬合。
仿佛整个云墟界,都在等待他,重新校准那一笔——
横折钩,该朝下,还是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