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叶尘终于仰首,双目暴睁!
瞳孔深处,没有惊惶,没有痛楚,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幽蓝——那是山髓灌顶后的清明,是承字初立后的笃定。他左手五指,依旧摊开向上,掌心承接风雪,承接天光,承接那尚未落笔、却已深入骨髓的“承”。而右手小指根部,那缕黯金气流依旧缠绕如锁,稳如磐石,将他整个人钉在风暴中心,不坠,不溃,不散。
“走!”厉铮怒吼,护盾青灰光芒大盛,强行裹住身后众人,却被吸力拖得踉跄前倾,靴底在青岩上犁出两道深痕。
黑影斗篷未动,只是右掌玉珏虚影微微一旋,半枚玉珏边缘,竟渗出一缕极淡的青灰雾气,如丝如缕,悄然没入漩涡边缘倒写篆纹之中。那一瞬,漩涡吸力竟似被抚平一角,旋转略缓,却更显阴沉。
叶尘,被卷入。
不是坠落,是“剥离”。
视野骤然翻转、撕裂、重组——
天在下,地在上;云海倒悬,如墨色瀑布逆流而上;千峰悬浮,峰顶积雪皑皑,山腰却缠绕着沸腾的赤色云霞;一座座山峦如巨兽脊背,嶙峋嶙峋,沉默矗立,山体表面,竟无草木,唯见斑驳铜绿,如青铜巨鼎久埋地底后泛出的锈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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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是冷的,却无雪。
寒气刺骨,直透骨髓,却干燥得令人窒息。脚下并非冻土,而是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青铜广场——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悬浮山峦与倒流云海,每一道倒影都清晰得令人心悸。广场之上,林立着无数巨碑。
高百丈,宽十丈,厚不知几许。通体青铜,表面布满深深浅浅的刻痕,非刀斧所凿,似天然生成,又似被岁月与神力反复摩挲。碑身之上,刻满“承”字。
但无一正邪。
全部倒置。
横折钩朝上,竖笔自下而上,点画如泪坠天——与漩涡边缘的倒写篆纹,如出一辙。
所有巨碑,皆静默。唯有风过碑隙,发出呜呜咽咽的悲鸣,似远古亡魂在低语。
叶尘单膝跪地,膝盖砸在青铜地面上,发出沉闷一声“咚”,震得整片广场嗡嗡回响。他未抬头,只是缓缓摊开左手,五指舒展,掌心向下,按在冰冷青铜之上。
指尖,那一点青灰印记,正微微搏动,与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脉动,严丝咬合。
咚……咚……咚……
不是心跳,是大地的心跳。
就在此时——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