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脉为骨,幽蓝为血……这‘承’字,原来早就不止于山。”
话音落,他左掌五指,缓缓收拢。
不是握拳。
是……捏诀。
拇指扣住食指指节,中指微屈,无名指与小指并拢微翘——一个古老到连典籍都未曾记载的、只存在于青铜碑灵记忆最底层的印诀。
残玉水镜,应诀而震!
镜面幽光,骤然内敛!所有翻涌的蓝色雾气,所有倒置的“冫”字寒光,尽数被吸入镜心!镜面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下一瞬——
“嗡!”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幽蓝光束,自镜心激射而出!不射向天空,不射向地面,而是……精准无比,射向叶尘自己右臂肘弯内侧!
那里,皮肤之下,青金脉络与锈色光晕交织缠绕,正是承核真元奔涌的必经之路!
光束没入皮肤。
没有灼烧,没有剧痛。
只有一种……冰封万物的绝对寂静。
叶尘右臂肘弯处,皮肤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内里,青金与锈色的奔涌真元,竟在幽蓝光束照耀下,骤然凝滞!如同被投入万载玄冰窟的熔岩河流,所有狂暴的流动、所有炽烈的搏动,都在刹那间被冻结、被塑形!
小主,
凝固的真元,不再是混乱的洪流,而是一条条清晰、坚韧、泛着幽蓝寒光的……脉络!
它们纵横交错,彼此勾连,最终,在肘弯内侧,凝聚成一个微小的、却无比清晰的“冫”字印记!两点冰晶,寒光凛冽,仿佛两颗凝固的星辰,镶嵌在他血肉之中!
印记城。
叶尘左掌水镜,幽光尽敛。
镜面恢复温润,映出他此刻的面容——眉宇沉静如古岳,眸光幽邃似寒潭,唇边血痕未干,却已凝成一点暗红冰晶。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白雾离口,未散,便在半空凝成一枚小小的、完美的“冫”字,悬浮三息,而后无声消散。
阶石之上,霜环依旧旋转,寒气四溢。
可那缠向叶尘脚踝的阴寒吸力,却已悄然退去。
两名玄甲卫士,空洞的幽蓝瞳孔中,那旋转的寒潭,缓缓平息。他们胸前甲胄上,冰晶状的青铜基底,幽光内敛,霜花收敛,只余下一种沉静的、仿佛亘古存在的青铜冷意。
厉铮,依旧单膝跪地。
他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抹去唇边那滴悬而未落的幽蓝血珠。血珠沾上拇指,竟未洇开,而是化作一道极细的幽蓝丝线,顺着他的指腹,蜿蜒而上,最终,没入他心口那枚崭新的“亠厶”印记之中。
印记幽光,微微一盛。
他抬起头,鹰目望向叶尘,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苍凉与……确认:
“卸脊承契……成了。”
话音未落。
叶尘足下,那枚悬浮的“口”字青铜小鼎虚影,鼎腹三槽中,最后一缕幽蓝雾气,悄然渗出,如活物般,缠绕上他脚踝。
这一次,没有寒意。
只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温顺。
小鼎虚影,缓缓旋转,鼎腹三槽,幽光流转,映照着叶尘后颈大椎穴上,那道已然深深融入脊骨、如脊梁般稳稳托举的“丨”字虚影。
也映照着,他左掌指尖,那一点尚未消散的、幽蓝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