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字迹相似,而是因——这三个字,他从未学过,从未见过拓本,甚至从未听人提起过。可此刻,他竟能一字一字,读出其音,解出其意,仿佛这三字早已刻进他骨血,只待今日,被青灯唤醒。
“守契……蜕?”
他喃喃出口,声音沙哑,却震得自己耳膜微颤。
话音未落,左袖暗袋中,那方素帕残角忽地一颤。
三缕青气自帕中逸出,纤细如丝,却灵动如龙,倏然缠绕上星槎虚影。青气入体,星罗龙首骤然睁目!瞳中无虹膜,唯有一片浩瀚星海急速旋转,星海中心,赫然是归心渊全貌——螺旋石阶如龙盘绕,第九阶基座上银月轮心微光闪烁,深渊底部青铜巨殿倒悬星云,而他自己,正立于青灯之下,渺小如尘,却又与整座深渊、整座巨殿、整片倒悬星海,浑然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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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我在看渊。”
“是渊,在看我。”
叶尘心头豁然贯通,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席卷识海。他不再是个闯入者,不是个求索者,而是……归位者。
就在此时——
殿顶倒悬星云旋涡骤然加速旋转!亿万星辰拖曳银尾,如天河倾泻。一颗赤星自漩涡边缘挣脱轨迹,脱离星轨束缚,划出一道灼热赤线,直坠而下!
目标——叶尘眉心!
他未躲,未挡,甚至未眨眼。
赤星无声没入眉心,如水滴入湖,只留下一点赤红印记,形如新月,却比银月更炽,比朱砂更烈。印记甫一烙成,灼热感并未消退,反而如火种引燃薪柴,轰然引爆丹田!
“咔。”
一声轻响,细微如裂帛,却清晰得如同天地初开的第一声钟鸣。
神戒虚影第九环,缓缓旋开一线。
幽光自环隙透出,不刺目,不灼热,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澄澈,如初生之眼,第一次睁开,第一次凝望。
幽光洒落,照亮地面。
那里,静静躺着半截断剑。
剑身黯淡,锈迹斑斑,却难掩其骨相峥嵘。剑格处,半朵玉兰浮雕清晰可见——花瓣微卷,蕊心含露,与素帕边角、星袍袍角、胎记纹路,同源同根。
叶尘缓缓蹲下,右手悬于断剑三寸之上,未触,却觉一股熟悉到令人心颤的脉动,自剑身传来,与他左胸胎记、眉心赤月、丹田神戒,遥相呼应,四者同频,如四鼓齐擂,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共鸣。
他指尖微屈,欲拾。
就在指腹将触未触之际,断剑锈迹忽然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黑色剑脊。剑脊之上,一行细若游丝的古篆,悄然浮现:
**兰心未死,玉魄长存。**
字迹清绝,力透剑骨,竟与母亲绣帕时执针的手势、哼唱摇篮曲时吐纳的韵律、乃至他胎记三字笔锋的顿挫,完全一致!
叶尘指尖悬停,指尖星璇印记滚烫,仿佛要熔穿虚空。他忽然想起幼时,母亲总在夜深人静时,用这方素帕一角,蘸了凉水,一遍遍为他擦拭滚烫的额头。皂角香混着药气,在昏黄油灯下氤氲。她手指微凉,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时他迷糊中问:“娘,你绣的玉兰,为什么总是半朵?”
母亲停下针,望着窗外一钩新月,声音轻得像怕惊散月光:“因为啊……完整的花,要等你亲手摘下。”
他当时不懂。
此刻,指尖悬于断剑之上,眉心赤月灼灼,丹田神戒第九环一线幽光如眸,青灯摇曳,映着雪发素衣的侧影,殿壁“守契蜕”三字青光流转——他忽然懂了。
不是等他摘花。
是等他……成为那柄断剑。
成为那半朵玉兰。
成为这盏青灯,这方巨殿,这倒悬星海,这万古契约里,唯一能承托起“守”字之人。
“守契蜕……”
他低声重复,声音不大,却让整座青铜巨殿为之共振。青灯焰心猛地一跳,雪发侧影的唇角,似有极淡笑意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