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公子,我你方才在堂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我也只想问你两个问题,这门亲事可是你自愿的,你可清楚这其中的利害?”
她是安王府的女儿,她要把安王府的安危放在最前面,无论何时她不能让自己的夫婿成为摧毁安王府最关键的一环,哪怕是自己的亲事,她也要趋利避害。
“公主放心,这门亲事是臣主动向祖父求来的,我明白其中的利害,但臣仰慕公主已久,之前公主身上已有婚约,臣也只能将这份心意埋藏心底,不敢有任何肖想,直至公主与人退亲,臣金榜题名,才敢生了几分念头,臣自知这京中比臣出众的男子甚多,但臣还是想试一试,用臣这一颗真心,博公主几分垂怜。”
萧清衍有些紧张,将自己方才在脑中过了无数遍的话用最快的速度说完,想去看沈婉棠的反应,又怕看到她的反应。
沈婉棠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更没想到这门亲事居然是他主动向萧太傅求来的,萧太傅和萧祭酒这些年在朝中一直都是保持中立,只忠于君王,家风清正的人家,自然也是家规森严,她难以想象萧清衍让萧太傅松口都经历了些什么。
且萧清衍说他仰慕自己,在沈婉棠的印象中,她与萧清衍甚至萧家人说话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的,她竟不知萧清衍何时对自己有了心思,她不知道的,她也就直接开口问了,两人若是决定要订亲,那在此之前,两人开诚布公的交谈,是最有利于感情的培养的,知道对方的心意,也免得日后因为他人的只言片语而胡思乱想。
“萧公子说仰慕我已久,但在我的印象里,我与萧公子私下并未有过多接触,除了那日在乞巧节人潮纷乱,我与妹妹走散,萧公子出手相救以外,抱歉,我对萧公子的印象确实不太深刻。所以不知萧公子可否为我解答一番。”
萧清衍也听出了沈婉棠语气里对自己刚才那番话的怀疑,但他心中并未因此感到失落,因为在他的心里,嘉宁公主就是这样的女子,冷静温婉,沉稳透彻,心思细腻,对待陌生人,她永远是疏离的,对待亲人,永远都是护短的。
“说来有些冒犯公主,臣对公主一见倾心,第一次见到公主是在礼部尚书家的公子的婚宴上,当时的我一心沉醉于读书做学问,并不愿参加这样的宴席,圆圆怕我成书呆子,天天在她耳边之乎者也,强行拉着我来了,我就在那日见到了公主。”
萧清衍回想那日见到沈婉棠的模样,他至今还记得沈婉棠当时穿的是一身淡雾蓝纱罗长裙,广绣轻垂,裙摆暗绣流云纹,走动时似踏云而来,自带清浅的光晕一般。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当时萧清衍的脑海中只有这一句诗。
他醉心诗书,鲜少在京中的圈子里走动,自然对京中的贵女脸生,但在他见到沈婉棠之后,他想着此生若是能娶到这样的女子,那他定为她起高楼,宴宾客,为她挣得诰命,此生也只愿守着她一人。
“我鲜少在京中的贵人圈子里走动,因此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您是安王府的郡主,我当时见公主您与宋夫人亲昵,以为您是将军府的某位小姐,直到问了圆圆,我才知道,原来您是安王府的郡主,与宋璟有自小长大的情谊,后来我听闻宋夫人突然为宋璟定了亲事,宋璟去了边疆,我当时也窃喜了许久,可或许是上天认为我的行为太过卑劣,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公主您与靖宁侯府定亲的消息,天家赐婚,我知晓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况且那时的我,身无功名,只能小心将这份心意藏好,避免被人发现,给您带来祸端。”
当时听到安王府的郡主与靖宁侯府定亲的消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强烈的无力感,他身无官衔,连去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哪怕有机会能见到陛下,也是因为自己的家世,有一个身为太傅的祖父,和祭酒的父亲,这是父母所给予给自己的,不是他自己挣来的,他无法厚着脸皮捧着这些父母赐予自己的光环,去求娶安王府的郡主,这是在折辱她。
后来他潜心学习,除了沈婉棠的在的宴席,其他的一律不参加,最后终于金榜题名,而在琼林宴那日,自己也那颗埋藏许久,以为沉寂的心,也迎来了新的生机。
“不过上天还是待我不薄,能让我在金榜题名,春风得意之时,赐予我新的生机,公主可知,在琼林宴上,臣听见公主亲口同意与靖宁侯府退亲之时,我是有多么激动,多么雀跃,那些被我埋藏尘封许久的东西,终于能见得一丝光亮,我知晓祖父的性子,知晓若是直接说出我的想法,他定不会同意,因此我求了圆圆帮忙,用了些特殊的手段得了祖父的点头。”
虽然最后还是受了点苦,但在他看来,能得祖父点头求娶公主,这些苦不算什么,因此他也没想过和沈婉棠说这些。
即便萧清衍不说,沈婉棠也知晓这其中不易,她也信了几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萧清衍提到自己和看向自己的眼神太过直白,让她不得不信,这样的眼神,也难怪之前昭月会说不用担心,萧家说不定会先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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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萧公子,只是我还是想要得到萧公子的一个承诺。”
“公主放心,臣往后余生都只会有一位妻子,绝不会纳妾,公主说什么,臣便做什么,公主不允许臣做的事,臣绝对不会碰一下。”
萧清衍知道沈婉棠松口了,连忙表忠心,生怕慢一步,对方就改变心意。
沈婉棠见萧清衍坚定的眼神,浑身上下都在表达我对公主绝对忠诚的模样,有些想笑,倒是没想到芝兰玉树的探花郎,居然有这样一副面孔。
“萧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我要你保证,往后无论发生何事,你都不能做出任何损害安王府名声,利益的事,否则你——”
“我萧清衍以萧氏一族的名望起誓,此生绝不会做出任何损害安王府名声,利益的事,更不会背叛嘉宁公主,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善终,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萧清衍用萧氏一族的名望起誓倒是把沈婉棠吓了一跳,沈婉棠无法想象若是萧太傅知道了,怕是会打死萧清衍这个孙子吧,但萧清衍敢用萧氏一族的名望起誓,可见他的诚心,沈婉棠说不动容是假的,她想假以时日,她和萧清衍成婚后,也会如父王母妃那般,举案齐眉,携手共进。
沈婉棠从回忆中脱离,她无法和沈昭月说当时萧清衍与自己说的那些话,最后只能认真的看着沈昭月。
“昭月,萧清衍他,很好。”
六个字,沈昭月明白了沈婉棠的意思,也知道姐姐是愿意的,没有任何的外界因素,只是她沈婉棠,她是愿意的,有这句话,就够了。
“萧公子,我你方才在堂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我也只想问你两个问题,这门亲事可是你自愿的,你可清楚这其中的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