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子强和安德瑞在次日中午,风尘仆仆地抵达了乌克兰尼古拉耶夫市。
两人顾不上休整,安德瑞便领着苟子强,径直朝着巴比奇女儿经营的那家小餐馆赶去。
他们必须提前到达,既是为了确保与巴比奇的会面万无一失,也是为了给安德瑞留出一点私人时间。
让他能像往常一样,与那位餐馆老板娘、巴比奇的女儿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
没什么事情,不是来上一发,不能解决的,要还是不行,就来两发。
苟子强坐在车里,将目光投向窗外。
1991年8月的尼古拉耶夫,将帝国黄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这个外来者眼前。
街道宽阔,却空旷少人。偶有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走过,身影在巨大的建筑背景下显得渺小。
苏式风格的楼宇灰暗陈旧,街角处,依稀可见排队的人群,他们默默等待着,脸上没有期待,只有被漫长等待磨钝了的茫然与疲惫。
苟子强没读过什么经济学著作,但他有一种来自市井的本能直觉。
这不是单纯的萧条,而是一种旧秩序正在死去、新秩序尚未诞生的漫长僵持。
忠诚与信仰在消解,而未来,一片浓雾。
衰败的,不仅仅是物质,更是精神与方向的全面迷失。
安德瑞顺着他的目光也瞥向窗外,沉默了几秒,“这里曾经是黑海造船厂的荣耀之地……”
苟子强听着安德瑞的低语,没有作声,只是默默的看着。
车子很快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停在一家餐馆门前,这便是巴比奇女儿奥莱娜经营的小餐厅。
在这片被灰败笼罩的街区,这里算是难得的一点生气。
安德瑞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就在脚尖触地的瞬间,他脸上的疲惫已一扫而空,转而换上带着几分夸张欣喜的神情。
变脸之快,让苟子强都暗暗咋舌。
苟子强跟在他身后,打量着这间小店。门面朴素,玻璃窗擦得还算干净,其他的就没了。
叮——
推开门,门上的铜铃发出响声。
柜台后,一个围着素色围裙的女人闻声抬起头。她约莫三十岁上下,有着东欧女性典型的深邃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