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舒摆手笑道:“苗市言重了,什么依仗不依仗的,咱们共同进步。真要说到依仗,也该是我依仗您这位父母官啊!”
他听懂了苗战洋话里的深意。
这实则是一场豪赌,苗战洋的政治前途就关系于这次改革试点。
要是改革成功,他说不定能迅速走到李政华接下来的那个位置上。可要是失败,在“责任到人”的体制逻辑下,他这个具体负责人极有可能成为最佳的“背锅”人选。
可谓是风险与机遇并存的典型官场困局。
张舒心念电转,既要点破这层利害关系,又要给足对方信心。
“苗市,既然领导给了我们这么大的信任,我倒觉得不必过分瞻前顾后。改革本就是闯出来的,当年小岗村按手印的时候,难道就想清楚所有退路了?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有最高层的尚方宝剑,更有您这样懂经济、敢担当的领导掌舵。这样的机遇,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苗战洋闻言神色稍缓,但眼底的忧虑仍未散尽。
“张董说得在理。只是国企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职工安置、资产处置这些敏感问题......”
张舒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苗市,咱们现在得把分工说清楚。企业运营这块,我来负责。如果救不活企业,那是我张舒无能,责任我来担。”
他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一点。
“但是所有后勤保障,比如人员安置、设备引进这方面的问题,得由您来统筹解决。我跟您交个底,现有国企领导班子至少要去掉一半,不合格的职工也会大量清退。”
看着苗战洋骤变的脸色,张舒毫不退让。
“至于这些被清退的人去哪儿,是换个单位养老,还是安排其他岗位,哪怕是去扫大街,我不管。但绝不能让他们阻碍改革。这件事,您必须办到!
没有这个前提,再好的改革方案都是空谈。苗市,要打硬仗,就得有人负责清理战场。”
苗战洋额头的汗瞬间就渗了出来,他没想到张舒的力度一上来就这么大,领导班子直接砍掉一半!
这是什么概念?
这些人哪个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哪个背后没站着几个说得上话的人物?
光是想到要面对的说情电话和条子,他就觉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