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舒的训斥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可孙彤此刻哪里还敢松手?
那双抱着他小腿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箍得更紧了。
“呜……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也顾不上去擦,全都蹭在了他笔挺的西裤上。
“看在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饶我这一次吧!”
张舒瞥了她一眼,心想你有个屁的苦劳!
孙彤仰起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不住地颤抖,那双曾经明亮灵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哀求。
“我才二十岁,我进去这辈子就真的毁了,我妈她会受不了的,她会死的。”
她开始语无伦次,搬出所能想到的一切,“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报答你,只求别让我现在进去,我怕,我真的好怕啊!”
孙彤的脑子在极度的恐惧中疯狂运转,试图抓住任何一丝可能打动张舒的回忆。
突然,一个指令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那是很久以前,张舒曾半是命令半是玩笑地对她说过的话。
“对了!你不是不准出华冈镇吗?我听话!我以后肯定乖乖听你的话,绝不出去了!
我跟你保证,我对天发誓!我这辈子就老死在华冈镇,一步都不跨出去!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求你了,别让我进去,那里头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绝望的呓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瘫跪在地,只有那双手还用尽最后力气抓着他的裤腿。
张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仿佛看到她颤抖的灵魂深处。
他没有再斥责,也没有安抚,只是用异常平静的语调说道:“松手吧!”
孙彤仰着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手臂还僵硬地抱着,不敢轻易松开。
“我去打个电话。”
“噢……噢!”
孙彤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确实不像是要甩开她直接离开的样子,这才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已经有些麻木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