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散落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随即将那张纸正面朝向众人,让围观的邻居们都能看清上面的字样和印章。
“各位乡邻都看看吧,也给我做个见证。”
她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民政部门出具的《夫妻关系证明书》,盖着大红公章,做不得假。”
她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老太婆。
“我本来是想去民政局,把这婚离了,给自己做个了断。可人家同志告诉我,夫妻一方没了,婚姻关系自然就解除了,根本用不着离婚证。”
她将证明书微微向前递了递,确保老太婆能看清。
“可我还是特意求人家开了这份证明,就是为了今天,专门带回来给你看的。白纸黑字,红章为证,从法律上、从情理上,我和你们李家,两清了!”
老太婆一听这话,脸上的刻薄瞬间僵住,转而露出肉眼可见的慌乱。
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撑起来,甚至顾不得拍打裤腿上的灰,声音一下子软塌下来,带着近乎讨好的语气。
“玉、玉啊……”
她嘴唇哆嗦着,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这孩子,净说些傻话,好端端的提这个干啥呀?”
她急急地上前两步,想要拉柳玉的手,却被对方冷冷避开,只好讪讪地缩回手,声音愈发低软。
“这大过年的,说这些多不吉利,你现在有出息了,能挣大钱了,咱们家的好日子才刚要开始,你说是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不安地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四周的邻居。
众人探究、鄙夷或看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让她更是心急如焚。
“过….过去是妈老糊涂了,不会说话。”
她声音发颤,几乎带上了哭腔。
“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咱们是一家人啊!关起门来,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她越说越急,竟又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夺柳玉手里那张要命的纸。
“快、快把这东西收起来……让外人看了,平白惹人笑话……”
柳玉没有与她争抢,任由那双枯瘦的手近乎抢夺般地抓走了那张证明。
她目光平静,声音愈发冷静,穿透了老太婆急促的喘息声。
“这张证明,本就是特意开来给你看的,用不着抢,等会自然会给你。刚才信封里那笔钱,是当年你们家给我的彩礼。一分不少,全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