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的手指轻轻抚过柜台上的绸缎,碧蓝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老板,这就是丝绸吗?比列宁格勒百货公司最贵的礼服还要柔滑!”
“那当然!”
张舒略显得意,“你们那些化纤布料,怎么能跟咱们华夏几千年——”
话没说完,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哨声。
两个戴着红袖标的大妈像门神一样堵在店门口,其中胖的那位正用鸡毛掸子指着他们:“干什么呢?光天化日伤风败俗!”
张舒心里一下,赶紧堆着笑脸迎上去:“同志您误会了,这是参加广交会的外宾演出服,我们盐市外贸局特批的...”
“什么盐市外贸局,少来这套!”
胖大妈一把推开他,鸡毛掸子直指躲在柜台后的老裁缝,“我都看见那个老不修,量人家姑娘大腿根了!
这要搁前几年,非得挂牌子游街不可!”
老裁缝吓得直哆嗦,娜塔莎她们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也被这阵势吓得挤作一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伊万突然高举双臂,“中苏友谊万岁!!!”
他浓重的俄式口音在胡同里回荡,两个大妈明显愣住了。
张舒抓住机会,压低声音对姑娘们喊:“后门!快!”
趁着大妈们愣神的功夫,他赶紧招呼姑娘们从后门溜走。
几人顿时慌乱地往后院涌去,胡同里晾晒的床单被他们撞得漫天飞舞。
“站住!”
瘦大妈终于反应过来,抄起扫把就要追。
张舒边跑边喊:“师傅!衣服按尺寸先做着,我过两天来取!”
七拐八拐甩开追兵后,一群人才闲下来扶着墙喘气。
这个时期,戴红袖章的大妈虽然已经不如六七十年代那样拥有极大权威,但在维护社区方面仍然相当活跃。
虽然社会风气已经开始松动,但这些基层管理人员仍然保持着较强的传统观念,对奇装异服、外国人接触等事物持警惕的态度。
她们有权对认为不当的行为进行批评教育,甚至扭送派出所。
她们可以理直气壮地干预认为不当的行为,但已经不能像文革时期那样随意给人了。
90年代开始,她们的权力已经逐渐弱化,更多是靠舆论和集体压力。
这些人通常是街道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或积极分子,主要是协助政府进行基层管理,没有执法权,但有一定的劝阻、教育和报告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