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摆满了本帮特色佳肴,油爆虾红亮,水晶肴肉晶莹,腌笃鲜的砂锅咕嘟着诱人的香气。员工们卸下了连日来的压力和紧绷,举杯畅饮,笑语喧哗,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几个年轻同事甚至唱起了流行的卡拉OK,跑调却真情实感,引得满堂喝彩。
虞小满坐在主桌,难得地褪去了平日里的绝对清醒与掌控感。她喝了大半瓶红酒,双颊染上淡淡的绯红,眼眸在灯光下水光潋滟,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的迷离。她摇晃着手中还剩少许酒液的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沿着杯壁缓缓滑落。看着眼前这群与她一同扛过风浪的伙伴们吃得热火朝天,笑得毫无阴霾,一种真实的、沉甸甸的成就感与欣慰感,终于冲破了连日来筑起的心防。
然而,就在这片喧闹的、属于“事业”和“集体”的温暖中央,心底那份被刻意压抑了许久的、私人的、尖锐的思念,却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再也无法忽视。热闹是他们的,而那份深入骨髓的牵挂,只属于她自己。
陆怀瑾,你现在……到底在哪儿?好不好?安不安全? 这个名字,这个身影,带着他离开前那个沉重如山的拥抱和印在额头的灼热温度,毫无预兆地撞进她微醺的脑海里。胜利的喜悦瞬间被稀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担忧,以及一丝只有她自己明白的、隐秘的孤独。
她悄然起身,顺手拎起那瓶还剩小半的红酒和自己的杯子,避开了人群的中心,独自走向包厢连接处那个相对安静的、带有落地窗的小小休息区。窗外是上海的夜景,霓虹流淌,车灯如河,繁华却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
她趴在铺着丝绒垫的窗台边,冰凉的触感让脸上的热意稍退。她给自己又倒了一点酒,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窗玻璃模糊地映出她的影子,和身后远处包厢里晃动的人影与灯光,像两个重叠却不相交的世界。
“有心事?” 李嘉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温和,带着一丝了然的平静。他不知道何时也走了过来,手里同样提着半杯酒,没有看她,目光也投向窗外迷离的夜色,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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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小满似乎被这声音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惊醒,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暖黄的壁灯勾勒出他斯文侧脸上淡淡的疲惫,还有那份永远不变的、朋友式的关切。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飘忽,并未答话,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微涩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热。
“在……想他?” 李嘉佑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落在远处某个虚无的点,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背景的隐约歌声里。